到我。
我報了一個地址，是一個城中村的舊小區，那里有我在這個城市唯一的、周凱不知道的人際關系。
出租車發動的那一刻，我的手機在睡衣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周敏發來的短信，只有四個字。
“小心我哥。”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眼眶里的淚終于再也忍不住，無聲地流了下來。
出租車開出去十分鐘，司機忽然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姑娘，后面有輛車，從你上車就開始跟著了。黑色大眾，跟了三條街了。”
我猛地坐直身體，回頭看去。
凌晨空曠的街道上，一輛黑色轎車隔著三輛車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在我們后面。
車牌號我認得。
那是周凱的車。
他追上來了。
我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指甲掐進掌心，痛感讓我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不能被他追上。至少現在不能。
“師傅，前面路口右轉，進巷子。”我的聲音干澀得像是從嗓子里擠出來的，但語氣沒有任何猶豫。
“右轉？那邊是個死胡同啊。”
“我知道。”
我在城中村住過三年，那里的每一條小巷子我都爛熟于心。周凱不知道。他以為我只是一個離開了他就什么都做不了的家庭婦女，他不知道我在這座城市還有他不知道的一面。
出租車拐進窄巷，兩邊的舊樓房里各種早餐攤已經開始生火冒煙，蒸籠里的熱氣彌漫在狹窄的過道里。我讓司機靠邊停車，從睡衣口袋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遞過去。
“不用找了。”
我推開車門，赤腳踩在油膩膩的水泥地上，頭也不回地扎進了最窄的那條巷子。
身后的巷口傳來急剎車的聲音，緊接著是車門被摔上的悶響。我加快腳步，在迷宮一樣的巷子里左拐右拐，最后鉆進了一棟舊居民樓的單元門。
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黑暗里我憑著記憶摸上了三樓，抬手敲了三下門。
沒有人應。
我又敲了三下，這次加了暗號。兩長一短。
門鎖轉動，厚重的防盜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張中年女人的臉出現在門縫里，滿是血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蘇錦？”
“張姐。”我的聲音終于開始發抖，“是我。”
張姐是城中村菜市場的豬肉攤老板，三年前我剛搬來這個城市時在她對面租過房子。她丈夫早死，一個人拉扯著兒子，性格潑辣為人仗義，和周凱一家沒有任何交集。周凱看不起菜市場賣肉的，更看不起我提過一句的這個朋友，他說她粗俗、不配進他的社交圈。所以結婚后我和張姐的聯系也斷了。
此刻張姐盯著我光著的腳和滿是眼淚的臉看了兩秒，什么也沒問，拉開防盜門把我拽了進去，然后嘭的一聲把門關上，反鎖了三道。
“出什么事了？”
我靠在門邊的墻上，身體終于撐不住地滑了下去，一**坐在地上，低下頭，眼淚砸在滿是灰塵的瓷磚上。
“我老公要殺我。”
屋子里安靜了兩秒。
張姐蹲下來，粗糙的巴掌拍在我后背上，力道重得讓我往前踉蹌了一下，但她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只是沉聲問：“報警了嗎？”
“沒。”我搖了搖頭，把手機掏出來，打開錄音文件遞給她，“你聽聽。”
錄音從凌晨三點零二分開始，到四點十分結束。周凱和婆婆劉芳以及小姑子周敏的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語氣平靜，條理清晰，像是在討論一件已經板上釘釘的事。
張姐聽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可怕的沉默。她把手機還給我，站起來走到客廳角落，從柜子里翻出一雙舊拖鞋丟到我面前。
“穿上。腳底板都磨出血了，不疼啊？”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底。之前一直處于高度緊張狀態沒注意，現在才感到鉆心的疼，兩只腳底都被巷子里的碎石子和碎玻璃渣割出了口子，血和臟污混在一起，慘不忍睹。
張姐又把我拽起來，按在客廳那張舊沙發上，給我倒了杯熱水塞在手里。然后她搬了把椅子在我對面坐下，雙手撐著膝蓋，身體前傾，語氣像在談一筆菜市場的生意。
“他跟蹤你到哪了？”
“巷子口。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