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耐煩了："選一個，到底跟誰？"
霍臨從椅子上跳下來。
他沒有往左走。
也沒有往右走。
他徑直穿過兩個人中間，走向角落。
走到霍硯面前。
霍硯抬起頭。
那是一張很干凈的臉，眉骨高，眼窩深，瞳孔是很深的黑色。此刻那雙眼睛里寫滿了茫然。
霍臨伸出手，抓住了霍硯的校服袖子。
"哥。"
霍硯愣住了。
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周蔓的嘴張著，忘了合上。
霍正邦手里的鋼筆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墻角。
"我跟哥哥走。"霍臨說。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周蔓第一個反應過來："你說什么？跟他？他算什么東西——他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
霍正邦的臉色也變了："胡鬧！他一個高中生，怎么帶你？"
霍臨沒理他們。
他仰著頭看霍硯，認認真真地說："哥，你要我嗎？"
霍硯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然后他低下頭，看著那只攥著自己袖子的小手。
那只手很小，很用力，指節(jié)都泛白了。
像是怕他跑掉一樣。
霍硯的眼眶紅了。
他沒哭。
他只是把霍臨的手從袖子上掰開，然后整個人蹲下來，和霍臨平視。
"你確定？"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跟著我，可能吃不好，住不好。"
霍臨點頭。
"確定。"
霍硯看了他三秒。
然后站起來，一把把霍臨撈起來，夾在腋下。
"走。"
"你放下他！"周蔓尖叫著沖過來。
霍硯側身避開，腳步沒停。
"霍硯！你敢?guī)ё咚腋婺?*！"霍正邦的聲音從身后追過來。
霍硯頭都沒回。
他夾著霍臨，推開民政局的玻璃門，走進七月的陽光里。
熱浪撲面而來。
霍臨被夾在少年的腋下，看著地面在腳下倒退，聞到霍硯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很淡，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種。
"哥。"
"嗯。"
"你能不能換個姿勢抱我？這樣夾著，我像一袋米。"
霍硯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他把霍臨翻了個面，改成單手托著**，讓霍臨趴在他肩膀上。
"這樣？"
"嗯。"
霍臨把下巴擱在霍硯的肩膀上，看著民政局的大門越來越遠。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女人，一個男人。
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霍臨彎了彎嘴角。
上輩子欠我的。
這輩子，一分一毫，我都要你們還回來。
2
霍硯住的地方，在城南一條老巷子里。
兩室一廳，老房子，墻皮有些脫落，窗戶是那種老式的鋁合金推拉窗，推起來嘎吱嘎吱響。
但是很干凈。
地板擦得能反光，廚房的灶臺上連一滴油漬都沒有。冰箱里整整齊齊碼著雞蛋、牛奶和幾盒酸奶。
霍臨站在客廳中間，打量著這個家。
"這是你自己租的？"
"爺爺留的。"霍硯把鑰匙掛在門口的掛鉤上，換了拖鞋，又從鞋柜里翻出一雙——太大了，是**的尺碼。
他看了看霍臨的腳，沉默了兩秒。
"先穿我的。明天給你買。"
霍臨把腳塞進那雙大了三號的拖鞋里，啪嗒啪嗒走了兩步，差點絆倒。
霍硯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的后領。
"小心。"
"……你這拖鞋是船嗎？"
霍硯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他把霍臨領到小臥室門口。
推開門——
里面有一張單人床，鋪著干凈的藍色床單。床頭放著一盞臺燈，書桌上摞著幾本參考書。
"這是你的房間？"霍臨問。
"以后是你的。"
"那你睡哪？"
"客廳沙發(fā)。"
霍臨皺眉："不行，你睡床，我睡沙發(fā)。"
霍硯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一個十二歲的小孩，跟我爭什么？
"我睡沙發(fā)。"霍硯的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餓不餓？"
霍臨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霍硯轉身進了廚房。
霍臨跟在后面，趴在廚房門框上看。
霍硯系上圍裙，動作利落地從冰箱里拿出雞蛋和西紅柿。刀工很好，西紅柿切得大小均勻，雞蛋打在碗里，筷子攪得飛快。
油鍋熱了，雞蛋下去，滋啦一聲，金**的蛋液膨起來。
霍臨靠在門框上，看著少年系著圍裙炒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