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嘴唇抖了兩下。
然后——
轉(zhuǎn)身往廚房走了。
紀棠坐在椅子里，雙手捂著小腹。
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自己的肚皮，聲音壓得極低：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肚子里安靜了一秒。
然后那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來，語氣理所當然得讓人想翻白眼：
"你崽啊。"
停了一下。
"三明治要加芝士。"
紀棠閉上眼睛，后腦勺靠在椅背上。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廚房里傳來微波爐轉(zhuǎn)動的聲音。
窗外雨越下越大。
2
三明治是昨天剩的全麥吐司夾雞胸肉，熱完之后芝士片化了一半，邊緣焦黃。
霍珩把盤子放在茶幾上的時候手指還在抖。
紀棠注意到了。
他的指節(jié)泛白，關(guān)節(jié)處繃得像要裂開。那只手放下盤子之后立刻收回去，**褲袋里。
紀棠沒看他。低頭咬了一口三明治。
咀嚼、吞咽。
嚼第二口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肚子里傳來一陣滿意的咕嚕聲——不是正常的腸胃蠕動，更像是一個小東西伸了個懶腰。
"夠了。"她對著自己的肚子小聲說。
霍珩站在茶幾旁邊，手還插在褲袋里，沒坐下。像一根被風吹歪了又強行掰直的桿子。
"檢查??"他的聲音啞得不像他，"做過嗎？"
"明天去。"紀棠咬第三口，嘴里含糊，"婦產(chǎn)科三個月該建卡了。"
"我——"
"你的事先說清楚。"紀棠咽下食物，抬起頭看他。
目光直直的，不閃不避。
"破產(chǎn)，欠多少，誰動的手腳，有沒有救。先說這些。"
霍珩的下頜肌肉繃緊了。
他在她對面坐下來。沙發(fā)很大，他只坐了邊緣，兩只胳膊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
"霍氏的資金鏈斷了。"
聲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說話。
"上個月那筆東南亞的并購，對方突然毀約。保證金壓著收不回來，銀行那邊的貸款到期續(xù)不上。三天之內(nèi)被連續(xù)抽貸，七個億的缺口。"
紀棠面無表情地繼續(xù)吃三明治。
"你的私人資產(chǎn)？"
"抵押了。這套公寓除外——因為登記的是你的名字。"
紀棠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
霍珩沒有回看。目光落在地板上某處，瞳孔里是困獸的暗色。
"所以你來清退我，"紀棠的語氣很平，"是怕連我也賠進去。"
霍珩沒說話。
沉默就是承認了。
紀棠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進嘴里，拿茶幾上的紙巾擦了擦手。
然后她問："誰干的？"
"還在查。"
肚子里突然響了一聲。
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里足夠清晰——
"他在想一個女人的名字。"
紀棠的筷——擦手的動作頓住。
霍珩也僵了。
那個聲音繼續(xù)說，口氣懶洋洋的："程??什么妍。他不確定，但一直在想。"
紀棠看著霍珩。
這一次，霍珩回看了她。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嘴唇分開，像要解釋什么。
"程妍。"紀棠替他說出來，"你前未婚妻。"
霍珩的肩膀繃緊到像要炸開。
"我沒有證據(jù)。"
"但你在懷疑。"
沉默。
紀棠把紙巾揉成團，丟進垃圾桶。一投即中。
"你這個人，"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褶皺，"兩年了，還是這副爛德行。什么都自己扛，扛不住了就把人推開。"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玻璃上映出她的臉——很平靜，嘴角甚至有一點往上彎的弧度。
"那么，新合同。"
她轉(zhuǎn)過身，背靠窗臺，雙手抱在胸前。
"第一，我不走。這房子本來就是我的名字，你沒資格趕我。"
"第二，關(guān)于孩子。該檢查檢查，費用你出。對，你破產(chǎn)了，但至少掛號費還付得起吧？"
"第三——"
她看著沙發(fā)上那個男人。他的手還在抖，眼圈還是紅的，但眼睛里終于有了點活人的光。
"第三，你要找回你的公司。我?guī)湍恪?
霍珩的眉頭擰起來。
"你？"
"嗯。"紀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我們。"
肚子里傳來一聲滿足的哼哼。
像是某種蓋章確認。
霍珩張了張嘴。
"你一個??"
"一個什么？"紀棠挑眉，"金絲雀？花瓶？說啊。"
他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紀棠盯著他看了三秒。
"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