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兩年金絲雀，他破產第一天就來清退我。
行李都拎到門口了。
肚子里突然傳來一聲——
"媽媽別走，你走了這男人活不過三天。"
他跌坐在沙發上，臉色比墻還白。
我放下行李，轉身看他：
"條件，重新談。"
1
紀棠第一百零三次確認——霍珩這個人，連分手都跟開董事會似的。
下午兩點四十七分，他推開公寓的門。
西裝還是定制的那件，袖扣換成了素銀色。領帶打得一絲不茍，皮鞋在玄關地板上敲出兩聲脆響。
紀棠從沙發上抬頭，手里的遙控器還對著電視。
屏幕上正放著一檔相親節目，男嘉賓正嚎啕大哭。
"合同到期。"霍珩站在玄關沒往里走，語氣和念PPT開頭那頁一樣平："這個月的轉賬已經打了，算遣散。東西你慢慢收，鑰匙放餐桌上。"
紀棠按下靜音鍵。
電視里的男嘉賓還在無聲地哭。
她看了他三秒。
三秒里，霍珩一根手指都沒動，脊背挺得和門框一樣直。只有喉結滾了一下。
"行。"紀棠把遙控器放茶幾上，站起來。
沒追問，沒哭鬧，沒把抱枕砸他臉上。
霍珩眼皮跳了一下。
她踩著棉拖鞋走進臥室，拉開衣柜。兩年攢下的東西不多——三個手提袋就能裝完。幾件換季衣服，一個化妝包，一沓她平時看的書。
那些首飾、名牌包、鞋柜里成排的高跟鞋，她連看都沒看。
十五分鐘后，紀棠拎著兩個布袋一個背包走出來。
霍珩還站在玄關。
沒坐下，沒倒水，沒動。
紀棠換了雙平底鞋，彎腰系鞋帶。頭發從耳后滑下來，遮住半張臉。
"鑰匙在——"
她話沒說完，霍珩突然開口："外面在下雨。"
紀棠的手頓了一下。
然后繼續系鞋帶。
"嗯，我帶了傘。"她站直身體，拎起行李，拉開門。
走廊里白熾燈嗡嗡響，地毯上有清潔劑的氣味。
紀棠邁出一步。
兩步。
第三步的時候，她的小腹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很細，很小，帶著一種奶聲奶氣的、剛睡醒似的含糊——
"媽媽別走。"
紀棠的腳釘在了地毯上。
"你走了，這個男人活不過三天。"
布袋從她手指間滑下去。
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紀棠站在走廊里沒動。呼吸卡在嗓子眼，指尖發涼。她低頭看自己的肚子——平坦的，什么都看不出來。
身后傳來什么東西砸在皮質沙發上的聲響。
紀棠轉過身。
霍珩跌坐在沙發里。
他的姿勢不像平時那樣端正了。脊背弓著，雙手撐在膝蓋上，十指嵌進頭發里。那張永遠冷淡的臉上，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眼睛盯著地板。
瞳孔里什么都沒有。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雨打窗戶的聲音。
紀棠站在門口，心跳一下一下撞著太陽穴。
她看了他五秒。
然后彎腰，把掉在地上的布袋撿起來。
走回去。
把行李放在玄關旁邊的鞋柜上。
關門。
脫鞋。
走到沙發對面的單人椅上坐下來。
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
"所以，"紀棠的聲音很平，像在討論今晚吃什么，"破產到什么程度了？"
霍珩緩慢地抬起頭。
他的眼圈泛著紅，但沒有淚。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
又動了一下。
"??你聽到了？"
紀棠："嗯。"
霍珩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安安靜靜的，什么動靜都沒有。像剛才那個聲音只是兩個人的幻覺。
"我沒瘋。"紀棠主動開口，"你也沒瘋。它說話了。"
"它？"
"你兒子。"紀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或者女兒。我還沒去查。"
霍珩嗓子里發出一聲類似呼吸被卡住的聲音。
他張了張嘴，喉結劇烈滾動。
"你??"
"三個月。"紀棠面無表情，"我以為是吃壞肚子。"
沙發上的男人看著她，眼神像被人往腦袋里灌了水泥。
三十秒的沉默。
然后肚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
這次更清晰了，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催促感——
"爸爸你別愣著了。媽媽還沒吃午飯。冰箱里有昨天的三明治，去熱一下。"
霍珩猛地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尖響。
他盯著紀棠的肚子，眼白里布滿血絲，胸腔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