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的：方景延，生日快樂。這是我給你設計的第一場體面。
我用指甲劃過那行字。
然后翻到最后一頁。空白。
拿起筆，寫了四個字：最終方案。
林舒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抬起頭。
"你要干什么？"
"不大。"我把筆帽合上，"剛好夠他消化。"
第二天，方景延讓我去送一份方案，地點是他那個合伙人何然的公司。
出門前，他發了一條語音。
"順便把樣品冊也帶上，何然說他朋友下個月要辦活動，讓你去聊聊。"
我收拾東西的時候，林舒跟在旁邊幫忙裝袋子，臉上的表情從昨晚到現在就沒松過。
"你昨天寫那四個字，到底打算干什么？你總得跟我說吧，我是你合伙人。"
"技術入股的合伙人。出力不出錢那種。"
"唐知夏。"
"行行行。"我把方案冊塞進袋子，"等我做完，你第一個看。"
"你是不是忘了你上次說等我做完的時候，差點把***生日宴搞成追悼會？"
"那次是方景延臨時改菜單，不怪我。"
林舒吸了一口氣，沒再追問。
到了何然公司樓下，方景延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今天穿了那件灰藍色的西裝外套，敞著領口，沒系扣子。
那件外套是我買的。我花了一個下午幫他挑的色號，因為他肩膀偏窄，穿深色會顯得更小。
灰藍色正好。剛好襯他的膚色。剛好讓他看起來比實際身高多兩公分。
他從來沒問過這些。覺得自己天生就該穿這個顏色。
"來了？快進來，何然等半天了。"
上了樓。
何然的辦公室不大，書架上擺了幾個假獎杯，靠窗有一組沙發。
何然站起來迎我。
他比方景延壯一圈，說話聲音大，熱情得有點假。
"嫂子來了！坐坐坐。"他搓了搓手，"景延天天跟我夸你，說你手藝沒話說。"
方景延站在旁邊，沒有應這句話。
我把方案冊放到桌上，翻開。
"這是你說的那個活動方案，戶外主題，你看一下場地尺寸有沒有問題。"
何然翻了兩頁，點頭。"行，不錯。"
他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了一下。
"這個花藝配色好看，誰定的？"
方景延開口了，語氣很自然："這個啊，是瑤瑤之前隨口提了一句，我覺得可以就用了。"
我的手從桌面上縮回來。
那個配色，是我上周花了兩個晚上調出來的。打樣、拍照、調色板，做了三個版本，最后選的暖粉漸變。
方景延知道。因為他當時就坐在店里，看我調了一整晚。
何然沒察覺到什么，繼續往下翻。"你們這個團隊挺默契的嘛。嫂子出手藝，景延出思路，那個瑤瑤出創意。鐵三角啊。"
方景延笑了一聲。"差不多吧，各有分工。"
我看著他笑的樣子。
那個笑是我教的。
三年前他笑起來咧嘴太大，不好看。是我對著鏡子讓他練的，收小幅度，嘴角帶一點，有分寸感。
他連笑都是我設計的。
何然合上方案冊，拍了一下。"行了嫂子，回頭具體的我跟景延再對。"
"好。"
我站起來準備走。
何然拉住方景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么。
我沒聽清全部，但抓到了三個字。
"顧瑤"和"靠譜"。
方景延回了一句更輕的話，何然聽完笑著看了我一眼。
那種笑很微妙，帶著一種"我都懂"的曖昧。
我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
方景延已經在跟何然看別的東西了。沒有送我。
下樓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對面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語氣很客氣："請問是唐知夏唐老師嗎？我是省婚禮協會的，有件事想跟您確認一下。"
"抱歉，您打錯了。"
"沒有打錯，您的號碼是陳蕊老師給我的。"
我頓了一下。
"我現在不太方便。回頭再聯系。"
掛了電話。
出了大樓，日光很刺眼。
我站在門口揉了揉左耳朵。那是我從小的習慣，心煩的時候就揉。
手機屏幕上，那個陌生號碼安靜地躺在通話記錄里。
我看了兩秒，鎖了屏。
不急。
先把眼前的賬算清楚。
周六下午，何然請客，說是給方景延的新項目"慶功"。
地點在何然家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