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無聲地流淚。
她哥哥許陽，那個平日里總是笑呵呵叫我妹夫的男人，走到我面前，一拳打在我臉上。
我沒躲。
“周銘，你們周家，真不是東西。”
他說完，扶著***，走了。
我爸周正國，抽完了一整包煙，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銘，對不起許婧。”
然后他也走了。
只剩下我和我媽趙秀娥。
她還捂著臉，坐在走廊的排椅上，小聲地抽泣。
“兒啊，媽真不是故意的，媽就是急糊涂了……”
我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是罵她，還是打她？
又或者，是該質(zhì)問她，在您心里，是不是從始至終，都只有葉沁那一個兒媳婦？
可這些話，我說不出口。
許婧在重癥監(jiān)護(hù)室待了二十四小時，才轉(zhuǎn)到普通病房。
她醒了。
我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她正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陽光從窗外照進(jìn)來，落在她臉上，顯得那張臉愈發(fā)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瘦得脫了相，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眼睛顯得特別大，大得有些空洞。
聽到開門聲，她的眼珠緩慢地轉(zhuǎn)動了一下，看向我。
然后，就那么靜靜地看著。
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她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冰冷，帶著一種勘破生死的涼意。
我走過去，坐在她床邊，想去握她的手。
我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她的手放在白色的被子上，瘦得只剩下骨頭。
我不敢碰。
“許婧……”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我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她還是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guī)缀跻谶@片死寂中窒息。
然后，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飄，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
“周銘。”
“孩子呢？”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無法呼吸。
我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沒了。”
病房里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我以為她會哭，會崩潰。
就像所有剛剛失去孩子和生育能力的母親一樣。
但她沒有。
她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
然后，她又開口了。
“**呢？”
我猛地抬頭。
她的眼神依舊平靜如水，但那水底，似乎藏著萬年不化的寒冰。
“她……她回去了。”
“是嗎？”
許婧的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周銘。”
“我們談?wù)劇！?br>我媽，許婧的婆婆趙秀娥，第二天提著一鍋雞湯來了。
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討好的笑。
她臉上的紅腫還沒完全消退，看起來有些滑稽。
“婧婧啊，你醒啦。媽給你熬了雞湯，你快趁熱喝，補(bǔ)補(bǔ)身子。”
她一邊說，一邊把雞湯倒進(jìn)碗里。
許婧靠在床頭，看著她，沒說話。
我站在一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婧婧，昨天的事，是媽不對，媽老糊涂了，嘴比腦子快，你別往心里去啊。”
趙秀娥把碗遞到許婧面前。
“媽跟你保證，以后再也不會了。你好好養(yǎng)身體，咱們還年輕，孩子以后還……”
“我不能生了。”
許婧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瞬間切斷了趙秀娥的話。
趙秀娥端著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你說什么？”
“我說，”許婧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的**，切了。我這輩子，都不能再生孩子了。”
“啪嗒。”
趙秀娥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雞湯濺了一地。
她愣愣地看著許婧，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許婧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轉(zhuǎn)向我。
那眼神，依舊是冰冷的。
“周銘，你過來。”
我走過去。
“我媽昨天來了。”
我點點頭：“我知道。”
“她想接我回家去休養(yǎng)。”
我心里一緊。
“許婧，你現(xiàn)在身體……”
“她說，許家的門，我隨時可以回。但你們周家的門，我不想再進(jìn)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質(zhì)問，沒有怨恨，只是一種平靜的陳述。
“她說得對。”
“我也不想再看見她。”
她口中的“她”，指的是我媽趙秀娥。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