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咿咿呀呀的越劇，他聽不懂，但覺得挺熱鬧。
方阿姨在廚房一邊搟皮一邊跟他聊天。她說話的方式很特別——不需要對方回應，她自己就能一直說下去。從超市菜價上漲說到樓上裝修太吵，從兒子上個月打電話說想換工作說到她最近血壓不太穩定。
江不凡聽著，偶爾“嗯”一聲。他其實不覺得煩。方阿姨說話的時候，他有一種被需要的感覺——雖然只是需要一個聽眾，但至少是被需要的。
餃子煮好了，方阿姨端上來一大盤，還調了醋碟。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電視里的越劇換成了新聞。
方阿姨忽然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小江，我問你個事兒。”
“嗯？”
“你老婆……是不是挺厲害的？”
江不凡差點被餃子噎著。他咳了兩聲，喝了口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他不是第一次聽，但每次聽到都覺得不太自在。
“……是挺厲害的。”他承認。
“我聽說她是個律師？還是合伙人？”
“嗯。”
方阿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夾了一個餃子，在醋碟里蘸了蘸，沒吃。她看著江不凡，眼神里有種老**特有的、經過事兒的精明。
“那你平時在家，是不是挺受氣的？”
江不凡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倒是第一次有人這么直接地問。
“沒有。”他說，然后覺得這個回答太單薄，又補了一句，“她對我挺好的。”
方阿姨笑了。那種笑容不是嘲諷，是過來人的了然。
“我信。”她說，“她對你肯定好。她要對你不好，你不會住這兒。”
江不凡不知道這話是夸他還是損他，決定不接茬。
“但你肯定也受委屈。”方阿姨把餃子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女人太強了，男人不好做。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好脾氣的孩子。好脾氣的人，容易吃虧。”
江不凡低頭吃餃子，沒說話。
方阿姨也沒再說。她換了個話題，開始說她孫子期末**考了全班第一的事，語氣里全是驕傲。江不凡松了口氣。
吃完飯他主動洗碗，方阿姨也不跟他客氣，坐在客廳里繼續看新聞。洗完碗他擦擦手，準備告辭。走到門口時，方阿姨叫住他。
“小江。”
“嗯？”
方阿姨扶著門框看著他，臉上沒有了剛才的笑容，換了一種認真的表情。
“你是個好人。”她說，“但你得學會護著自己。你老婆能護你，但不能替你過日子。有些事，你得自己站起來。”
江不凡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方阿姨擺擺手：“行了，走吧。明天幫我帶捆芹菜。”
門關上了。江不凡站在走廊里，聽著方阿姨家的電視聲透過門縫傳出來，還是那出越劇，咿咿呀呀的。
他站了幾秒鐘，然后轉身走向電梯。
方阿姨說的話他都懂。問題是，懂和做到之間，隔著一條他跨了三十四年都沒跨過去的河。
電梯門開的時候，他下意識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沒人。
他走進電梯，按了一樓。門合上，鋼纜開始運行。
他忽然想到昨天的事，想到那個女人發紅的耳尖，想到周敏說的那句“這房子是我老公全款買的”。那是一個謊言。但他知道，對周敏來說，那不是謊言。
那是一種選擇。
她選擇在那一刻站在他這邊，選擇用她的方式告訴那個人——這個男人不是你可以隨便欺負的。
也許方阿姨說的不對。也許周敏不只是在“護”他。她在教他。用她的方式，一遍一遍地教他——你是值得被尊重的。
電梯到一樓，門開了。外面站著一對年輕夫妻，男的抱著孩子，女的手里拎著嬰兒車。江不凡側身讓他們進來，然后走出去。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他瞇著眼睛往小區門口走，準備去買芹菜。
手機響了。是周敏。
“你在哪兒？”
“在樓下，剛吃完飯。”
“方阿姨家的？”
“嗯。”
電話那頭周敏似乎是嘆了口氣，但語氣里沒有生氣，只有一種習以為常的無奈：“你倒是比我爸媽還親。”
“她就一個人嘛……”
“行了，回來的時候幫我帶杯咖啡。美式，加一份濃縮。”
“好。”
江不凡掛了電話，掉頭往小區門口的咖啡店走。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剛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