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緊了筆。三個月前周逸然還信誓旦旦說會讓周家出面幫忙，現在連電話都不接了。
門被推開，蘇建華走進來。
五十出頭的男人，頭發白了大半，臉上的肉都松了。三年前還是意氣風發的地產大亨，現在整個人垮了一圈。
"婉寧，有個好消息。"蘇建華坐下來，"鼎恒資本，聽說過沒有？"
蘇婉寧皺眉："聽過一耳朵。很低調的投資機構，**深得查不到底。"
"他們主動找上門了。"蘇建華難得露出笑容，"說對咱們海城的文旅項目有興趣，想見面談。"
蘇婉寧一下子坐直了。
鼎恒資本。如果他們愿意出手，蘇氏的現金流問題就能解決。
"什么時候？"
"后天下午三點。對方說讓我們去他們那邊。"
蘇婉寧點頭，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我去。"
蘇建華看著女兒，欲言又止。
"爸，怎么了？"
"沒什么。"蘇建華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這次一定要拿下來。蘇氏撐不了太久了。"
門關上。
蘇婉寧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周逸然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張高爾夫球場的照片，配文是"忙里偷閑"。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把手機扣過去。
三年了。
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張臉。
年輕的，棱角分明的，被**按住時還在朝她喊"婉寧，你信我——"的臉。
蘇婉寧皺了一下眉，把那個畫面甩出去。
過去的事，不想了。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開始挑后天要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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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
鼎恒資本總部在城東金融中心的頂層。蘇婉寧穿著一身墨綠色的西裝裙，踩著八厘米的細高跟，手里夾著文件夾，跟著前臺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長桌上只放了兩杯水，沒有其他人。
"請稍等，我們紀總馬上到。"前臺說完就退出去了。
紀總。
蘇婉寧坐下來，深呼一口氣，打開文件夾最后再看一遍數據。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門外傳來腳步聲。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不急不慢。
門把手轉動。
門開了。
一個男人走進來。
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最上面一顆扣子隨意地敞著。肩膀比三年前寬了一圈，下頜線條更硬了，眼神也不一樣了——從前是清亮的，現在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蘇婉寧手里的筆"啪"一聲掉在桌上。
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椅子上。
血液從臉上褪下去，褪得干干凈凈。
紀衡走到她對面坐下，抬手理了理袖扣，然后抬起頭。
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蘇總。"他開口了，聲音比三年前低了一個調，帶著淡淡的沙啞，"久等了。"
蘇婉寧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紀衡。
紀衡。
出獄了。
坐在鼎恒資本的會議室里。
他是——
"你是……"她的聲音像是從嗓子里擠出來的。
"哦，忘了自我介紹。"紀衡微笑了一下，伸出手，"紀衡，鼎恒資本現任掌舵人。蘇總，幸會。"
那只手穩穩地伸在半空。
蘇婉寧沒有去握。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抖得控制不住。
紀衡收回手，也不在意，低頭翻開面前的一份文件。
"蘇氏集團海城文旅項目，預估總投入十八個億，目前到位資金七億，缺口十一個億。對吧？"
他的語氣極其正常。就像一個普通的投資人在做盡調。
蘇婉寧的腦子一片空白。
"蘇總？"紀衡抬頭看她，"數據有誤嗎？"
"……沒有。"蘇婉寧咽了一下，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裙擺，"數據沒問題。"
"那我接著看。"紀衡翻了一頁，"現金流預測這塊……有點樂觀了吧？按照目前的去化速度，你們明年一季度就會再次斷裂。"
蘇婉寧盯著他。
他的側臉，他翻文件的手指，他說話的語調——一切都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人發毛。
三年前那個在法庭上紅著眼睛沖她喊"為什么"的人，徹底不見了。
"蘇總有在聽嗎？"紀衡放下文件，雙手交叉擱在桌上，"還是說……你需要時間緩一緩？"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