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做藥引，一點一點地把他骨頭縫里的蠱毒往外逼。
三年。三十六次放血。我左臂從手腕到肘彎全是細密的疤痕，夏天都不敢挽袖子。
我不是沒想過放棄。
第一年最難。蠱毒反噬時他疼得整夜嚎叫，我按住他的手腳不讓他撞墻，被他一肘撞斷過兩根肋骨。
第二年他能下床走了，但還是看不見。我牽著他走路，給他念書，教他辨認院子里的花草。他的脾氣開始變好，偶爾會跟我說笑話。
第三年春天，有人找上門來了。
來的是蕭景珩的長隨，名叫韓七。
韓七一看見蕭景珩，撲通跪在地上就哭了出來："侯爺，小的找了您三年。"
侯爺。
鎮北侯。
那個十八歲封侯、打得北狄不敢南下一步的戰神蕭景珩。
我愣在門口。
韓七從地上爬起來，看著我，恭恭敬敬作了個揖："這位姑娘，是您救了我家侯爺？"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蕭景珩開口了。
"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我和韓七同時愣住。
蕭景珩的臉朝著我的方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聲音平穩："晚清照顧了我三年。我雖然什么都不記得，但這三年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韓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蕭景珩，什么都沒說，只是又作了一揖。
第二日，鎮北侯府的馬車來了。
我跟著蕭景珩回了京城。
進侯府那天，老侯夫人在正堂等著。
她打量了我半晌，眼底的神情很復雜。
"就是你救了景珩？"
"是。"
"什么出身？"
"苗疆人。"
她手里的佛珠停了一瞬。
苗疆。在京城貴人眼里，那三個字等同于蠻荒、巫蠱、上不得臺面。
"景珩說要娶你？"
"是侯爺自己說的。"我看了一眼蕭景珩。
他坐在旁邊，臉上纏著白布遮住空洞的雙眼，背脊卻挺得筆直。
"母親，晚清以身飼毒三年救了我的命，我蕭景珩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老侯夫人沉默許久，終于說了一句："先住下吧。毒沒解完，什么都不急。"
就這樣，我在侯府住了下來。
名分是有了，但只是一個"未過門的恩人"，連妾室都算不上。老侯夫人給我安排在偏院，離蕭景珩的主院隔了兩道門。
我每月朔日去給他放血解毒，其余時間就待在自己院子里，不去正堂請安，不和府里其他人來往。
日子倒也清靜。
直到第三年秋天，最后一次放血之前的半個月，蕭景珩忽然開始能看見影子了。
消息傳開的那天晚上，侯府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玉棠。
她說自己是蕭景珩少年時在武安軍中的小師妹，三年前那場戰役后一直在尋他。
她跪在蕭景珩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師兄，我找了你三年，終于找到你了。"
蕭景珩伸手扶她："起來吧。"
那天晚上我站在廊下遠遠看著，看見沈玉棠握著蕭景珩的手抹眼淚，絮絮叨叨說著少年往事。
蕭景珩聽得很認真。
他什么都不記得，可沈玉棠替他"記"得一清二楚。
三日后，沈玉棠住進了侯府。
五日后，蕭景珩開始叫她"師妹"，語氣熟絡得像從未分開過。
七日后，最后一次放血的日子到了。
我照常去了主院。
進門時，沈玉棠正坐在蕭景珩身邊給他讀信。
她看見我，笑了笑："嫂嫂來了。"
嫂嫂。
這個稱呼從她嘴里出來，輕飄飄的，聽不出是恭敬還是嘲諷。
我沒理她，走到蕭景珩面前坐下，開始準備藥爐和銀針。
"晚清。"
蕭景珩忽然開口。
"嗯？"
"今日的放血，能不能讓師妹看看？她說她學過一些醫術，想瞧瞧苗疆的解毒之法。"
我手中動作頓了頓。
"放血時我需要靜心，旁人在場容易出岔子。"
"嫂嫂不必緊張。"沈玉棠接話，聲音柔得像泡在蜜糖里。"我就坐遠一些，保證不打擾。"
我看了她一眼。
她笑盈盈地看著我，目光里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
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
我在苗寨里見過獵戶用這種眼神看困在陷阱里的獸。
"隨你。"我收回目光。
那次放血，沈玉棠坐在三步開外，從頭看到尾。
我把銀**入自己左臂，引出一管暗紅的血，注入藥爐中。血在爐火上翻滾，漸漸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