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宮那日，人人都說我是白月光的替身。
我不但不爭，還認真替皇帝和白月光牽線。
直到皇帝撕了我的紅線冊：“朕喜歡誰，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故意氣朕？”
我先撿起紙角。
喜歡可以慢慢說，冊子很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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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宮那日，先在廊下聽見兩個小宮女嗑瓜子。
一個說：“宋姑娘眉眼真像謝姑娘。”
另一個壓低聲：“你懂什么，太后娘娘選她，就是因為像。”
阿枝抱著我的包袱，臉白得像剛洗過的帕子。
她以為我會哭。
一個姑娘剛進宮，封號沒捂熱，先被說成別人的影子，換誰都該委屈。
可我只問她：“謝姑娘，是不是謝明姝？”
阿枝愣住。
我從袖里摸出紅線冊，翻到第三頁。
謝明姝三個字端端正正躺在上頭。
我松了口氣。
任務對象沒錯。
“姑娘，您不難過嗎？”
“難過。”
我把冊頁壓平。
“但難過不能折成銀票。”
半個時辰前，慈寧宮趙嬤嬤親手把這本冊子交給我。
太后憐我家貧，又嫌蕭景珩和謝明姝一個冷著、一個躲著，便讓我這個“相似之人”從中牽線。
事成之后，出宮文書一封，安家銀三百兩。
三百兩啊。
夠我爹還藥債，夠我娘贖銀簪，還夠我在城南盤半間鋪子。
所以替身兩個字，在別人耳朵里是刀。
在我這里，是差事名目。
我翻到后妃候選那頁，看見自己的名字。
宋云棠。
寫得還挺秀氣。
我欣賞了兩息，拔下銀簪蘸墨，把它劃掉，又在謝明姝旁邊畫了個圓。
阿枝嚇得差點跪下。
“姑娘，這是候選冊！”
“我知道。”
我吹干墨跡。
“所以先劃掉，免得以后賬目不清。”
宮里的賬最怕糊涂。
今日看一眼，明日賞一釵，后日就有人替你編出三段恩寵。
我沒那個福氣，也沒那個膽子。
我的目標很清楚。
把皇帝送到謝明姝面前。
把文書和銀子拿到自己手里。
然后出宮，走人。
想明白這些，御膳房送桂花糖糕來時，我挑了最大的一塊。
阿枝急得壓低聲：“晚些還要見駕。”
“正因為要見駕，才得吃飽。”
我咬著糖糕，在紅線冊最后一頁列流程。
其一，提謝明姝。
其二，夸謝明姝。
其三，讓陛下今晚移步長**。
長**是謝明姝住處。
我連由頭都替他想好了。
月色好，舊人歸，宜敘話。
多順。
結果“宜敘話”三個字剛落，殿外跪倒一片。
阿枝手一抖，茶水險些潑上我的冊子。
“姑娘，是陛下。”
蕭景珩進來時穿著玄色常服，沒戴冠，玉簪束發。
宮燈落在他肩側，他的眉眼被壓進半片冷影里。
也很不好安排。
我連忙把糖糕咽下去。
“臣女宋云棠，見過陛下。”
他沒叫起，只看我手邊的冊子。
“太后讓你來的？”
“是。”
“來做什么？”
這問得太直。
我原該說承蒙恩典，入宮侍奉。
可我袖口還沾著糖霜，冊子也攤著，再裝溫婉實在來不及。
我只能按流程走。
“聽聞謝姑娘今日也入宮了。”
蕭景珩看著我。
“所以？”
“長**離此處不遠，今晚月色應當不錯。”
殿里靜得能聽見阿枝吸氣。
新人第一次見駕，就勸皇帝去別的姑娘宮里，是有些離譜。
但離譜歸離譜，成了就是三百兩。
蕭景珩忽然伸手。
“拿來。”
“什么？”
“冊子。”
我只好遞過去。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我剛劃掉的名字時，指尖停住。
墨還沒干，被他碰出一點黑。
我心疼得眼皮一跳，那可是我剛理順的賬。
他抬眼，叫我名字。
“宋云棠。”
“臣女在。”
“你記朕的行程，還是記她的？”
我想了想。
說記他的，像邀寵。
說記謝明姝的，又太明目張膽。
于是我選了最穩妥的。
“都記。”
他眉梢一動。
我補得更誠懇。
“臣女怕漏項。”
阿枝在后頭閉了閉眼。
蕭景珩把冊子還給我。
遞回來時，指腹又在我被劃掉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他沒碰謝明姝那頁。
后來我復盤，第一次見面最大的問題，不是我提謝明姝太早。
而是蕭景珩完全不按流程。
按理說，他若真惦記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