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和顧衍低聲說著什么。我抱著盤子路過，隱約聽到幾個字——
"沈建安"。
"韓氏"。
"差不多了"。
沈建安。
那是我爸的名字。
我手里的碗差點摔地上。
第二章
我第一次見顧衍，是三年前。
那天下著雨。
我站在顧家別墅門口，行李箱的輪子卡在石磚縫里，拽不出來。
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T恤、運動褲、頭發(fā)亂糟糟的男人靠在門框上，手里拿著一盒牛奶，吸管叼在嘴里。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表情平淡。
哦，到了。
簽收。
"你就是沈鹿？"
我點頭。
"抵債來的？"
我的手指攥緊了行李箱把手。
指節(jié)發(fā)白。
"……嗯。"
他把牛奶從嘴邊拿開，偏了偏頭。
"進來吧，門口站著礙事。"
這就是我和顧衍的第一次見面。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第二天，周叔把合同遞到我面前。
周叔是顧家真正的管家，六十多歲，頭發(fā)花白，腰板直得跟標槍似的。
"沈小姐，請過目。"
我翻開合同。
第一頁：管家及保姆職責。
包括但不限于——打掃衛(wèi)生、洗衣做飯、整理衣物、叫起床、**作息。
我深呼吸。可以。
第二頁：家教職責。
顧衍在家上網課，我負責**他的學習進度。
……行吧。
第三頁：同班同學。
顧衍偶爾要去學校露面，我需要以同學身份陪同。
我揉了揉眼睛。
**頁：奶茶店經營。
顧少爺對外賣奶茶不放心，需要專人**每日飲品。
我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頁，想看看有沒有"替身演員""人形靶子""器官供應"之類的條款。
沒有。
但最后一頁的角落有一行字被人用筆劃掉了。
劃得很用力，看不清原來寫了什么。
我指著那行字問周叔："這里是？"
周叔的表情一瞬間變了變，但很快恢復正常。
"作廢條款，不用在意。"
我沒多想，簽了名。
從那天起，我就成了顧衍身邊的一塊磚。
哪缺往哪搬。
上班第一天。
早上六點半，鬧鐘響。
六點三十五分，我站在顧衍房間門口。
六點四十分，敲了三次門沒動靜。
我推門進去。
他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被子蓋到頭頂。
"顧衍，起床了。"
不動。
"少爺，七點有課。"
還是不動。
我走過去，手搭上被子邊緣——
被子突然猛地一縮，裹得更緊了。
里面?zhèn)鱽硪宦晲瀽灥模?滾。"
我吸了口氣，用力一扯。
被子掀開。
他蜷在床上，瞇著眼睛看我，頭發(fā)支棱成雞窩，表情寫滿了"你完了"。
"合同第一條第三款，"我舉起手機，屏幕上是合同截圖，"**雇主作息，包括但不限于強制起床。"
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三秒，閉上眼，翻了個身。
"加一條。再掀我被子，扣工資。"
"合同里沒有這條。"
他沉默了一會兒。
"現(xiàn)在有了。"
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
每天都在吵，每天都在互相找對方的不痛快。
但奇怪的是——
三年里，他威脅了無數(shù)次要扣我工資。
一次都沒扣過。
反而年底還多打了兩個月。
我問他為什么。
他說："嫌你穿得寒酸，影響顧家門面。"
所以那天晚飯時，蘇霽嘴里蹦出"沈建安"和"韓氏"這兩個詞的時候——
我心里某根弦突然繃緊了。
我爸欠顧家的錢，和韓氏有什么關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來覆去到凌晨兩點，索性爬起來去廚房倒水。
路過書房的時候，門縫底下透著一線光。
我聽見顧衍的聲音，很低，很冷——
"韓仲宣最近動作很大，把他的資金鏈查清楚。"
停了幾秒。
"沈家那塊地，誰都不準碰。"
我站在門外，手里的杯子握得太緊，指關節(jié)咯咯作響。
沈家的地？
那是我爸破產前最后一塊資產。
銀行說欠款太多，強制拍賣了。
怎么會和顧衍扯上關系？
第三章
三天后，顧家有個商會聚餐。
顧衍懶得去，但老爺子發(fā)了話，不去就斷零花錢。
他不在乎。
但我在乎。
因為他的零花錢就是我的工資來源。
"去。必須去。"我把熨好的西裝掛到他面前。
他從沙發(fā)上抬起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