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定制的高跟鞋面上。
"你——"
"帶著你的錢和你的人，從我**店里滾出去。"
我的聲音很輕。
但柳蔓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為我的聲音。是因為我的眼神。
我知道我這種眼神是什么樣。程奕第一次見我的時候，說過一句話："老板，你看人的時候，眼睛是冷的。"
柳蔓張了張嘴，又閉上。她看了一眼身邊的保鏢和律師。
"走。"
她轉身的時候，甩給我媽一句話。
"沈知意，你教出了個好兒子。但別忘了，顧明遠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高跟鞋的聲音敲在地上，越來越遠。
邁**的引擎聲響了一下，然后走了。
面館里只剩下六桌客人，面都涼了，沒人敢吃。
我媽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我喊了一聲："媽。"
她轉過頭，對我笑了一下。
那種笑我太熟了。嘴角扯起來，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沒事，吃飯吧。"
她彎腰去收桌上的碗。
我看著她彎腰的樣子。她的腰已經有點駝了，四十五歲的人，看著有五十多。
我從店里走出來。
站在門口，看著邁**消失的方向。
掏出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
"程奕。"
"老板。"
"顧氏上個月簽的那筆供應鏈并購，截下來。"
"……全部？"
"全部。"
我掛了電話。
街上賣紅薯的推車經過，飄來一股烤紅薯的味道。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回去幫我媽收碗。
---
第二章
我四歲那年，發現了一件事。
我**手跟別人的媽媽不一樣。
***放學的時候，別的小孩的媽媽來接人，手是白的、軟的，上面有指甲油。我媽來接我，手是紅的，關節粗大，指甲剪得禿禿的，指縫里的黑洗不掉。
我那時候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來才知道，那是清潔劑泡的。
我媽每天早上五點出門，去一個寫字樓做保潔。擦十四層的大理石地面，刷六個衛生間的馬桶，然后趕到第二個地方給飯店洗碗，晚上十點回家，再給我做飯、檢查作業。
她做這些的時候從不喊累。
我七歲那年問她："媽，你以前也干這些嗎？"
她愣了一秒。
然后笑著說："以前不會，現在會了。人什么都能學會。"
很多年以后，沈伯告訴我，我媽以前不要說刷馬桶，連碗都沒洗過一個。
沈家的大小姐。
京城名門，三代實業。
我姥爺沈正和是這座城市最早一批做紡織出口的人。沈家鼎盛時期，光京城的寫字樓就有四棟。我媽出生的時候，接生的醫生用金剪子剪的臍帶。
這些，都是我十五歲那年，沈伯找到我的時候告訴我的。
沈伯是沈家跟了三代的管家。沈家出事那年，他被顧明遠清退了。身無分文，在城中村租了間房，一直沒走。
他找到我的那天，我在學校門口的炸雞店打工。他站在店門口看了我半天，我注意到他的時候，他的眼圈已經紅了。
"小少爺。"
他叫我小少爺。
我那時候聽著覺得荒唐。
"你認錯人了，大爺。"
"你長得跟老爺子一模一樣。"他聲音在抖，"**爺，沈正和。"
那天晚上，沈伯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城南的一間儲物倉庫。
他打開鎖，里面有兩個紙箱。箱子里是一些文件、照片和一個存折。
存折上有一筆錢。
"這是老爺子出事之前偷偷轉出來的。"沈伯說，"不多，三十八萬。老爺子交給我，讓我找到他的外孫——也就是你——的時候，給你。"
我翻著那些文件。
里面有沈家的注冊資料、股權結構、資產清單。
也有一份轉讓協議。
所有資產，轉讓給——顧明遠。
"這份協議是偽造的。"沈伯的手指按在紙上，骨節嶙峋，"老爺子從來沒有簽過這個字。筆跡是仿的。但那時候老爺子已經進了ICU，沒人能作證。"
我把那些東西一份一份看完。
沒有說話。
沈伯看著我："小少爺，你要怎么做？"
我把紙箱蓋上。
"先，把書讀完。"
——
這些事情我從來沒跟我媽說過。
她不知道沈伯找過我。不知道那三十八萬。不知道我從十五歲起，就開始在為一件事做準備。
她只知道她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