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仰頭靠在沙發上。
客廳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塊橘**的光斑。
光斑很安靜。
我也很安靜。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沒有催三千萬的事，陸澤倒先急了。
他每天發兩條消息過來，內容大同小異。
"三千萬到底什么時候到？""你是不是存心拖我后腿？""再不打款項目就要耽誤了。"
我一條都沒回。
周三下午，他直接打電話過來，聲音是從沒有過的焦躁。
"林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說了，在考慮。"
"考慮什么？你考慮了半個月了！公司賬上的現金流不等人。"
"你公司賬上那四筆接待費，你打算什么時候還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不跟你討論這個。把錢打過來，其他的事不關你的事。"
"那就繼續等著。"
我掛了電話。
下午，我按照之前的約定去見了方遠。
他在一家快餐店的二樓等我，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打印出來的方案。
方遠今年二十六歲，建筑設計專業畢業，在陸澤公司做了一年的底層設計師。
他的方案很好。不是那種花里胡哨的好，而是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計算，每一處布局都有理由。
"林姐，我改了三版。您看看哪個方向靠譜，我繼續深化。"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
"第二版。"
"好，那我回去細化。"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方案，"林姐，我有個事想問，但不知道合不合適。"
"你說。"
"您為什么幫我？我在公司就是個透明人，陸總連我的名字都叫不對。您幫我，是不是因為想讓陸總看到我的方案？"
"跟他沒關系。"
"那——"
"你的方案值得被看到。就這么簡單。"
方遠愣了一下，然后用力點了點頭。
他走的時候把椅子推得很整齊，走到門口又回頭鞠了一躬。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了一些很久之前的事。
那時候我也是這樣，拿著自己反復改了無數遍的方案，激動又忐忑地等一個人說"值得"。
沒人說。
所以我自己說。
離開快餐店的時候，在路邊看到了一個人。
趙磊。
他站在對面的便利店門口，手里拿著一瓶水，像是恰好路過。
我走過去，他推了推眼鏡。
"嫂子。"
"你跟著我？"
"不是。"他擰開水瓶蓋又擰上，反復了兩次，"我有件事，想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城南項目的資金，陸總的預算是八千萬。但公司賬上能調動的只有不到兩千萬。他一直說有人兜底，但到今天為止，我沒看到任何兜底的資金到位。"
"所以呢？"
"所以他賭的是您那三千萬。剩下的三千萬缺口，他打算用城南項目本身去銀行做抵押貸款。但如果項目拿不下來，這筆貸款——"
"我知道了。"
趙磊看著我，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他走之前回頭說了一句話。
"嫂子，公司最近來了幾個陌生人，蘇秘書帶來的。她說是外包團隊，但我查不到這幾個人的**。"
我記住了這句話。
回家路上，經過陸澤公司所在那棟樓的時候，我看到大堂里蘇嬌嬌正送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出來。
那個男人我不認識。
但他走路的姿態和穿戴的水準，不像是什么外包團隊的人。
到家后，我給那個沒存名字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蘇嬌嬌身邊最近多了幾個人，幫我查一下。"
回復很快："好。"
當晚，陸澤回來了。
破天荒地手里提著一束花。
他把花放在餐桌上，語氣軟了很多。
"婉婉，這段時間我態度不好，對不起。公司壓力太大了，我脾氣上來就什么話都說了。你別往心里去。"
他上一次給我買花，是問我要上一筆追加投資的前一天。
"花挺好看的。"
"你喜歡就好。"他坐到我對面，"三千萬的事，你再想想。這筆錢到了，城南項目就能啟動。到時候賺了錢，我帶你出去旅游，想去哪兒去哪兒。"
"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上次那筆錢到了之后，你帶蘇嬌嬌去了三亞。"
他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那是出差。"
"出差不會住海景雙人套房。"
他松開領帶的動作變得很用力。
"你又查我？林婉，你能不能別整天盯著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我在外面累得要死，回來還要應付你的質問，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煩？"
"我不質問了。三千萬的事我再想想。"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沒有發作。
"你最好盡快想好。"
他說完去了書房，門關得很緊。
我坐在客廳里，把那束花拿起來聞了聞。
百合花。
他不記得我對百合花過敏。
蘇嬌嬌的朋友圈里倒是經常曬百合。
我把花放回桌上，去廚房倒了杯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