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份協議。
紙張落在地毯上，像一張遲到三年的判決書。
他彎腰撿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簽字。
可下一秒，他把協議放到顧清瀾面前。
“你要我簽嗎？”
顧清瀾看著他，眼神微微一顫。
她想說不用。
可顧老**的目光、周家的合作、母親的逼迫，全部壓在她肩上。
她最終只是說：“沈硯，你先回去。”
又是這句話。
每一次顧家人羞辱他，她都讓他先回去。
好像只要他離開現場，羞辱就不存在。
沈硯忽然笑了。
“好?！?br>他拿起筆。
就在筆尖即將落下時，宴會廳后方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老**暈倒了！”
二
顧老**倒在主桌旁，臉色發青，呼吸微弱。
宴會廳瞬間亂成一團。
顧家人圍上去，蔣蘭嚇得聲音都變了：“快叫救護車！”
有人喊：“這里有沒有醫生？”
周景行立刻站出來。
“我帶了私人醫生。”
他身后的中年醫生快步上前，翻開老**眼皮，又摸了脈，臉色凝重。
“急性心梗，情況很危險。必須馬上送醫院?！?br>顧明軒急道：“那還等什么？”
醫生搖頭：“來不及。老人家現在血壓太低，移動途中很可能出事?！?br>顧家眾人臉色慘白。
周景行看向顧清瀾，語氣沉痛，卻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得意。
“清瀾，我已經讓周家的醫療車過來了。只要老**能撐住，我保證請中海最好的專家?！?br>顧清瀾咬緊唇。
她再冷靜，此刻也亂了。
沈硯站在人群外，忽然開口。
“她不是心梗?！?br>所有人回頭。
蔣蘭怒道：“你閉嘴！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沈硯沒有理她，走到老**身邊蹲下。
周家的醫生皺眉：“你是什么人？”
顧明軒冷笑：“他？我們家的上門女婿，平時也就會拖地端水?！?br>賓客中響起低低的嘲笑。
沈硯伸手搭上老**脈門。
指尖觸到脈搏的一瞬間，他胸口忽然一熱。
那枚掛在他脖子上的黑色石墜，像被火點燃。
石墜是母親給他的。
母親說，那是沈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
沈硯小時候覺得它丑，黑漆漆一塊，像河邊隨手撿來的石頭?？赡赣H堅持讓他戴著，說：“阿硯，等有一天你撐不住了，它會替你記起沈家是什么人?！?br>這些年沈硯只當是母親的念想。
可此刻，石墜燙得幾乎要燒進皮肉。
下一秒，無數畫面和文字涌入腦海。
青囊玄針。
歸元掌。
寸脈辨毒。
太素醫經。
一幅幅經絡圖在他眼前鋪開，像一扇封閉多年的門，轟然打開。
沈硯的手指微微發顫。
原來沈家不是普通山野人家。
他的外公曾是南派醫武一脈最后的傳人，只是二十多年前被人追殺，沈家從此隱姓埋名。
母親不讓他學醫，不是因為沈家沒東西可學。
是怕他被那段舊仇拖進去。
可現在，傳承醒了。
沈硯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的眼神變了。
老**不是心梗。
是常年服錯了藥，藥性相沖，今晚又喝了人參鹿茸湯，引發氣血逆沖，壓住心脈。
再拖十分鐘，必死。
沈硯抬頭。
“拿銀針。”
蔣蘭氣得發抖：“你瘋了？老**要是有事，你賠得起嗎？”
周家醫生也冷聲道：“病人現在情況危急，不能讓無關人員亂碰。”
沈硯看著他：“你剛才說她心梗?？伤}象浮散，舌下青黑，耳后有紫線，這是藥毒沖心。你給她用強心針，只會讓她死得更快。”
醫生臉色一變。
“胡說八道！”
沈硯指向老**耳后。
顧清瀾立刻過去查看，果然看見一條很淡的紫線。
她臉色變了。
“沈硯，你有把握嗎？”
蔣蘭急道：“清瀾，你真信他？”
顧清瀾看著沈硯。
三年了。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男人。
沈硯說：“不救，她撐不到救護車來?！?br>宴會廳里安靜下來。
顧清瀾深吸一口氣。
“讓他試?！?br>三
銀針是酒店醫務室送來的。
沈硯取針，消毒，下針。
動作快，卻穩。
第一針落在膻中，第二針落在內關，第三**入老**頸側寸許。
周家醫生原本還想嘲諷。
可看見第三針，他臉色驟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