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八塊格子變成八條光帶，攪在一起，分不清哪條是哪條。寧川沒有盯著看。他把視線從轉盤上移開，落在自己腳邊那二十顆靈石上。靈石的光已經很暗了，第一批那五顆幾乎成了灰白色的石子。他一只腳踩上去，把其中一顆踢到旁邊，又踢回來。動作很輕，足夠把時間磨掉。。不是沒設計聲音，是他上輩子給抽獎功能配的那段音效太輕了，輕到他自己都經常懷疑有沒有播出來。他抬起頭，指針停在了一個窄得幾乎看不到的格子上。特殊獎勵。概率百分之一。抽獎成功。獲得：宗門遺址召喚券×1。，沒有特效，沒有閃光，就是一行字。他設計的。玩家抽到最好的東西時不給任何多余的視覺效果，讓玩家自己反復確認，自己嚇自己一跳。寧川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伸出手點了一下。那是一張券。不是紙，不是光，是一塊比靈石更沉的、掌心大小的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宗”字，背面的紋路密密麻麻。他摸了一遍，沒有看懂那是什么。不是看不懂，是沒必要看懂。，站起來，轉過身，朝向身后那座山。不是林家的方向，是山的深處。。，想的只是一個游戲里的建筑模型，一坨數據，幾個面幾張貼圖?，F在這東西在他手里，沉的，涼的，和靈石不一樣。石頭的溫度是死的，這塊令牌的溫度是活的。。。沒有沖天的光柱，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令牌只是變亮了，從他手掌心的位置一點一點亮起來，像一塊被慢慢燒紅的鐵。熱從他的掌心往上走，沿著手腕、小臂，走到手肘就不動了。不是擴散，是聚集，全部涌進那塊令牌里。。，不是叮的一聲，是從山里發出來的聲音。不是從他面前的山里，是從整座山，從腳下的碎石、手邊的石壁、背后那道裂縫里傳出來的。低頻的，悶的，像一頭巨大的妖獸在山腹中翻了個身。碎石在跳，很輕很細的跳動，像有什么東西從地下往上頂。寧川站著沒動。不是不怕，是知道跑了也沒用。如果這塊令牌召喚出來的東西能把他壓死，他跑再快也沒用；如果壓不死，那他根本不用跑。。，是自行脫手，像有什么東西從令牌內部往外推了一把。它沒有落在地上，而是懸在他面前齊胸高的位置，緩慢旋轉。每轉一圈，令牌上的“宗”字就亮一分。轉了七圈之后，那個字已經亮到寧川睜不開眼，他把頭偏過去，用手背擋住眼睛，從指縫里看。山體的震動從悶響變成了巨響。地面在裂，不是從他腳下裂，是從山腰的位置開始，一道裂縫沿著山脊線往兩邊延伸，像有人用一把巨刀在山體上劃了一刀。
樹倒了。一整片一整片地倒，不是被風吹的，是被從地下頂出來的力量從根部掀翻。泥土和碎石順著山坡往下滾，聲音像暴雨砸在屋頂上。寧川蹲下來，把身體縮低，用手護住頭。碎石子從他頭頂飛過去，有一顆砸在他肩膀上，不大，但是力道很足，砸得他半邊身體發麻。他沒有動，只是把身體縮得更小。
震動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按了暫停鍵。碎石不滾了，樹不倒了下，連風都停了。整座山像被定住了一樣，安靜得不正常。寧川把手從頭上放下來，抬起頭。山沒了。不是平了，是變了。原來的荒山，那些亂七八糟的灌木、歪歪扭扭的枯樹、碎石遍地的山坡，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他從沒見過的建筑——不，不是一座，是一整片建筑群，從山腳鋪到山頂，層層疊疊，望不到頭。
最底下是寬大的石門，兩扇，每扇都有三四個成年人疊起來那么高，石門兩側蹲著兩尊石獸，不是獅子，不是麒麟，是他在任何書里都沒見過的形狀。石門后面是一條寬闊的石階，石階很寬，寬到可以同時走幾十個人，每一級都打磨得平整發亮。石階兩側立著石柱，柱身上刻滿了紋路，不是字，是圖，像有人在石頭上畫了一整部沒人讀得懂的經書。
石階往上延伸了幾百級，盡頭是一座大殿。殿不大，但高。殿頂是黑色的瓦，檐角翹起來像鳥的翅膀，檐下掛著一排銅鈴，風一吹，銅鈴響了。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了一下鐘，余音在山里滾了好幾圈才慢慢散去。
殿門上方掛著一塊匾，沒有字。
寧川看著那塊空白的匾，膝蓋還蹲在地上，兩只手還撐在碎石上。他的腦子在轉，轉得很快，但什么結論都沒有得出。他只知道一件事——這東西是他用那張券換來的，而那張券是他從自己設計的系統里抽出來的。
他站起來。腿軟了一下，但站住了。
他往前走，從碎石坡走到石門前。近距離看，石門的尺寸比他估的還要大。門洞的深度足以讓他在里面翻個跟頭。石柱不是兩根，是兩排，每根柱身都要兩個人才能合抱。地面不再是碎石子，是平整的青石板，每一塊都鋪得嚴絲合縫，找不出半點縫隙。
寧川跨過石門，站在石階的第一級上。青石板從他的腳底傳來一種溫度，不冷，不熱，是那種被人踩了千百年才會有的、溫潤的光滑。他甚至能感覺到腳底接觸的那一小塊石板上，殘留著不知道多少年積累下來的體溫。
蒼梧宗遺址已激活。
當前宗門等級：末流。
宗主：寧川。
宗門建筑：主殿×1，偏殿×3，弟子房×36，演武場×1，靈田×50畝。
可解鎖建筑：藏經閣，煉丹房，護山大陣。
解鎖條件：連續簽到天數/抽獎獲得。
系統的面板在這些建筑名字下面排成了一列，每個名字后面都跟著一個灰色的鎖。他沒點，而是站在原地把整座宗門從下往上看了一遍。太大了，七歲的身體站在這里，連第一級臺階都顯得他很小。這個小不是感覺上的，是實打實的尺寸對比。他的身高不到石柱底座的一半，他的腳長不到一塊青石板寬度的四分之一。這座宗門不是為他建的，是為一個龐然大物建的。
但他現在是這里的主人。
寧川踏上第二級臺階。鞋底在青石板上發出的聲音從腳下傳出去，撞在石柱上，反彈回來，變成一種很輕很細的回響。他把這個聲音聽了好幾遍，繼續往上走。每走一步，身后的石門就遠一點，面前的石階就短一截。走到第三十級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石門還在那里，兩尊石獸的影子被天光拉得很長，一直拖到他腳下。從天亮到天黑，他用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才走到這里。現在宗門就在這里了。
他轉過身，繼續往上走。百級石階走完用了多久他沒算，但當他站到大殿前的平臺上時，系統的面板又多了一條新消息。
宗門建設任務已觸發。
主線：招收第一批弟子。
獎勵：宗門等級提升至九品，解鎖藏經閣。
當前弟子數：0。
寧川看著“弟子數：0”這四個字，又回頭看了一眼神門的方向。山外是林家，是那些把他當垃圾扔掉的人。他們不知道他在山上做了什么，不知道這座宗門已經從天而降。他們甚至不知道他還活著。
寧川轉過身，邁過門檻。
殿內是空的，什么都沒有。沒有桌椅，沒有香案，沒有神像，只有四面石壁和頭頂的梁架。地面的石板比外面的更細，幾乎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的倒影。倒影里站著一個七歲的男孩，頭發亂得像草，臉上全是泥，衣服破得不成樣子。但那個倒影的眼睛是亮的，亮到哪怕隔著鏡面一樣的地板，他都能看到自己眼里的光。
寧川低頭看著那個倒影，站了很久。系統面板在旁邊安靜地亮著。他把面板拉到面前，看了一眼簽到倒計時。距離下一次簽到還有不到一個時辰。
他在這座新宗門里選了一間偏殿。殿不大，剛好夠他一個人待著。靠墻有一塊石臺，大概是用作打坐的**臺，沒有墊子，只有光禿禿的石頭。他爬上去坐下來，把二十顆靈石擺在自己面前，像之前在山洞里做的一樣。
從被趕出家門到坐在自己的宗門里，他用了不到兩天。不是運氣，是系統。不是系統，是他自己。是他寫的代碼、他調的概率、他設計的獎勵曲線。全天下沒有第二個人比他更懂這個系統怎么玩。
支線任務已觸發。
任務內容：在蒼梧宗大殿內簽到。
是否簽到？
他點了是。
簽到成功。
獲得：靈石×10，經驗值+50。
特殊簽到獎勵：蒼梧宗宗服（宗主）×1。
蒼梧宗宗服（宗主）已存入系統倉庫。
是否領取？
寧川點了領取。光落在他身上不像穿衣服，更像水從頭頂澆下來。不冷，不熱，沒有任何感覺。等他低頭去看的時候，那件破里衣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的、金線滾邊的長袍，腰間束著一條玉帶，胸前繡著一種他沒見過但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的紋路——他是宗主，這里是他的宗門。
蒼梧宗宗服（宗主）：天蠶絲織就，金線滾邊，九章法服，十二旒冕冠。防御力：筑基以下攻擊無效?？呻S宿主成長。當前已綁定：寧川。
衣服的大小剛好。不是剛好，是完全貼合他的身體，像量著他的尺寸裁出來的。袖子不長不短，下擺不拖地，腰帶束在正好的位置，連胸前的那片紋路都端正地壓在他胸口正中央。
寧川抬起手，看著白色的袖子從手腕上垂下來，金線在袖口的邊緣織出一道細細的光邊。他把袖子放下，又摸了摸腰間的玉帶。玉是溫的，和靈石不一樣的溫度。
他重新坐下來，把靈石收好，靠著石壁。殿外的天已經黑了，風從敞開的殿門灌進來，吹在宗服上，那件袍子紋絲不動。不是厚重，是靈力把它壓住了。風穿不過去，也掀不起來。這是他到這座山以來第一次，不覺得冷。
面板還在亮。
當前宗門狀態
宗門：蒼梧宗
等級：末流
宗主：寧川（煉氣一層）
弟子：0
長老：0
**：0
執事：0
建筑：主殿×1，偏殿×3，弟子房×36，演武場×1，靈田×50畝
寧川把這個列表看了很久。弟子是零，長老是零，**是零，執事是零。三十六間弟子房全是空的，靈田五十畝荒著，演武場上沒有人。但他有時間。有系統。有這座從天而降的宗門。還有六天，強者召喚券。
六天后，他會有一個真正的強者坐鎮蒼梧宗。
寧川靠著石壁，把宗服的袖子拉過來蓋住手背。天蠶絲的面料貼著他的皮膚，不是普通布的粗糙，也不是絲綢的**，而是一種他說不出的質感——像有生命的東西，在主動適應他的體溫。
他沒有閉眼。
他在等人來。
這座山變了。山外的人遲早會發現。來的人可能是路過的散修，可能是探寶的武者，也可能是林家派來查看他死了沒有的人。不管是誰，來的時候會看到一座憑空出現的宗門，會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金邊袍的七歲宗主坐在這座宗門最大的偏殿里，不冷，不餓，不像一個被扔掉的棄子。
寧川把手里的靈石攥緊了一顆。
不是怕。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