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歲召喚：我靠簽到帶飛全宗門
規矩------------------------------------------，寧川把整座蒼梧宗走了個遍。，是清點。從山腳的石門到山頂的主殿，從演武場到靈田，從弟子房到偏殿，每一塊石板每一根柱子他都看過摸過。七歲的腿走了整整一天，走到兩條腿從膝蓋往下全是木的，走到腳底磨出了血泡。他沒有停，走完最后一級石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面朝山下。宗門在山腰以上的位置，從這里看下去，整座蒼梧山都在他腳下。山腳的樹林是黑的，山腰的石階是白的，山頂的殿檐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蒼梧宗當前狀態：末流：0：0：主殿×1，偏殿×3，弟子房×36，演武場×1，靈田×50畝：弟子≥100，長老≥5，建筑≥10。五個長老。十個建筑。寧川把這三個數字記在心里。，他開始定規矩。，是用手指在石板上刻。主殿前有一塊空白的大石碑，三丈高，兩丈寬，立在臺階左側。碑面光滑得像鏡子，不知道是哪一代宗門留下來的。他從偏殿找了一塊尖石頭當刻刀，踩著石凳爬上石碑底座，從最上面開始刻。蒼梧宗宗門規約：入宗者，必過四關。
靈根、心性、戰力、忠誠。四關皆過，方為蒼梧弟子。
第二條：弟子分四等。
雜役、外門、內門、親傳。晉升必考，考必嚴，嚴必公。
第三條：宗內無貴賤。
雜役可升親傳，庶子可為宗主。只看本事，不看家世。
刻完這三條，天已經快黑了。寧川從底座上跳下來，退后幾步，看著石碑上的字。字不好看，歪歪扭扭，深淺不一，有些筆畫刻歪了又補了一刀，補完還是歪的。但每一筆他都刻得很深。深到雨水沖不掉，時間磨不平。
他又爬上去，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蒼梧宗宗主寧川立。年七歲。”
第五天，有人來了。
不是來拜師的，是來探查的。蒼梧山憑空冒出一座宗門，方圓百里的人都看到了。最先到的是一個散修，筑基中期，四十來歲，背著一把鐵劍。他在山腳的石門前站了很久，抬頭看那塊空白的匾，又看兩尊石獸，又看石階盡頭那座大殿。他看了很久，寧川也在暗處看了他很久。
散修沒有進石門。他轉身走了，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這不是我能碰的地方。”
第六天，來了更多人。
散修、小家族的人、路過的商隊、附近村子的獵戶，三三兩兩聚在山腳，對著石門指指點點。沒有人進來。不是因為不敢，是因為石門兩側的石獸在發光。不是寧川讓它們發的，是它們自己發的。有人靠近石門三步之內，石獸的眼睛就會亮起來，發出一種很低很沉的轟鳴聲，像警告。
寧川站在石階最高處，看著下面那些人。他穿著那件白色金邊的宗服，從遠處看，石階頂端站著一個極小的白色人影。有人看到他了。一個散修喊了一聲：“上面有人！是個小孩！”人群騷動了一陣，又安靜了。
沒有人上來。不是不想，是石獸擋住了。寧川沒有解釋，沒有招呼，沒有下山。他在等。等宗門足夠強，等名聲足夠大，等這些人不是來“看看”而是來“拜師”的時候。
第七天。簽到。
寧川站在主殿前的平臺上，點開系統面板。連續簽到第七天。
簽到成功。
連續簽到7天獎勵：強者召喚券×1。
強者召喚券已存入系統倉庫。
是否立即使用？
他沒有點。不是不急，是時候未到。他先把今天的簽到獎勵領完，把靈石收好，把經驗值加上。煉氣一層到煉氣二層，就差最后幾點經驗。他看了一眼經驗條，又看了一眼系統倉庫里那張金色的召喚券，把面板關掉了。
他轉身走進大殿，在空蕩蕩的地板正中央坐下來。四面石壁，頭頂梁架，殿外的光從敞開的門照進來，在他面前投下一塊長方形的光斑。
他點開了召喚券。
光不是從面板里出來的，是從他頭頂下來的。從殿頂的梁架上，一道光柱筆直地落下來，正好落在他面前那塊光斑上。光柱里有一個人的輪廓，從模糊到清晰，從上往下，像一幅畫被從上到下慢慢展開。
先出來的是頭發。白色的，不是老人的那種白，是雪的白，是沒有任何雜質的、干干凈凈的白。然后是肩，白色的袍子，沒有花紋，沒有裝飾。然后是腰間的劍，黑色的劍鞘，黑色的劍柄，劍柄上纏著一圈一圈的黑色細繩。最后是臉。
年輕。看著不到三十，但眼神不是三十歲的。那種眼神寧川見過——上輩子在那些活了幾十年什么都見過什么都無所謂了的老玩家臉上見過。不是老，是過了太久了。
那人在光柱里站了片刻，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大殿，又抬頭看了一眼殿頂的梁架，最后目光落在寧川身上。從寧川的臉看到寧川的宗服，從宗服的紋路看到寧川胸口的宗門徽記。
他開口了。“你召的我？”
寧川說：“是。”
“幾歲？”
“七歲。”
“什么修為？”
“煉氣一層。”
那人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外有人喊了一嗓子，聲音從山腳傳上來，被石階和石壁折了好幾折，變得又細又遠。
那人說：“我活了五千年。被封印了三百年。被人用召喚券從封印里撈出來。”他頓了頓，“結果是個七歲的小孩。”
寧川沒有接話。那人又說：“煉氣一層。”這次不是疑問，是陳述。寧川說：“你什么修為？”
那人說：“渡劫巔峰。現在是筑基巔峰。封印把我的修為鎖住了，需要時間恢復。”他看著寧川，寧川也看著他。過了幾個呼吸，那人問：“叫什么？”寧川說：“寧川。”
那人說：“劍神，破云。以后是你的人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已經定了***的舊事。
強者召喚成功。
劍神·破云加入蒼梧宗。當前修為：筑基巔峰。職務：長老。
系統面板彈出來的同時，殿外響起了一陣低沉的鐘聲。不是寧川敲的，不是破云敲的，是這座山自己發出的聲音。鐘聲從山頂往下滾，一層一層，越過石階，越過石門，越過山腳的樹林，朝四面八方擴散出去。方圓百里都聽到了。山腳下的那些人全部抬頭看。他們看到山頂的大殿亮了起來。
寧川站起來，從光柱里走出來，走到殿門口，面朝山下。破云站在他身后半個身位的位置，白頭發白袍子黑劍，像一尊剛從畫里走出來的劍仙。山腳下有人在喊：“山頂有人！不是一個人，是兩個！那個白的……那個白的不是小孩！”又有人喊：“是劍修！好強的劍意！”人群往后退了幾步，但沒有人跑。
寧川沒有喊話。他轉身走回殿內。
破云跟他進去。“不跟他們說點什么？”寧川說：“不急。”他在空蕩蕩的大殿里坐下來，破云站在他旁邊，沒有坐。殿外的鐘聲還在響，一共響了九下。
第八天。有人上山了。
不是來查看的散修，是來拜師的人。青石鎮上鐵匠的兒子，十二歲，叫鐵牛。他在山腳的石門前站了一夜，天亮的時候開始往上走。石階很長，他走得很慢。不是走不動，是在數。到主殿平臺的時候，他數完了——九百九十九級。他在平臺上站住，看著大殿門口那個白色的人影。
七歲的宗主，穿著白袍，站在那里等他。
鐵牛沒有跪下。他站在平臺中央，雙手垂在身體兩側，脊背挺得筆直。“我叫鐵牛。我想修煉。我想變強。”
寧川說：“蒼梧宗收徒有四關。靈根、心性、戰力、忠誠。四關皆過，才是蒼梧弟子。”
鐵牛說：“我考。”
靈根測試是第一關。寧川點開系統面板，對準鐵牛。
可收徒對象：鐵牛。年齡：十二歲。靈根：土系天靈根。當前修為：無。備注：天生神力，自學能力極強。
寧川看了這行字，把面板關掉。“靈根，過。”鐵牛愣了一下，“這就過了？”寧川說：“第二關，心性。”他點開心性測試功能，面板彈出一行字：“是否對目標進行心性測試？”他點了是。三秒鐘后，面板彈出新結果：“心性測試完成。結果：堅韌不拔，百折不撓。推薦：收為親傳弟子。”
“心性，過。”寧川說。
鐵牛還站著，但他的手開始抖了。不是怕，是忍住不哭。寧川看了他一眼，沒有安慰，沒有多余的話。第三關，戰力測試。寧川看了一眼破云。破云站在殿門口，抱著劍，全程沒說話。寧川說：“你對他打。用一成功力，不用靈力，純肉身。”
破云看了鐵牛一眼，從殿門口走過來，站在鐵牛面前。鐵牛抬頭看著這個白頭發的男人，身高差了兩個頭都不止。破云說：“打我。用你最大的力氣。”鐵牛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一拳打出去。破云用一根手指擋住了。
不是一根手指戳出去擋，是把手背在身后，只伸出一根食指，橫在拳頭的路徑上。鐵牛的拳頭砸在那根食指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破云沒有動，手指沒有彎，手臂沒有晃。鐵牛的拳頭上破了一塊皮。
破云收回手指。“力氣夠大，但沒有氣。有了氣之后，這一拳能打碎石頭。”
鐵牛低頭看著自己破皮的手背，把血蹭在褲腿上。“我過了嗎？”寧川說：“過了。”**關，忠誠。寧川看著鐵牛。“蒼梧宗現在只有三個人。我，七歲，煉氣一層。他，修為被封印，現在只有筑基。這座宗門，末流。”
鐵牛說：“我知道。”
寧川說：“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鐵牛說：“我不走。我從山下走上來的時候數過了，九百九十九級臺階。我走了大半個時辰，每一步都想好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靈石。不是寧川給的，是他自己從山下撿的。靈石很小，只有黃豆大，靈力幾乎散盡，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光。他把靈石放在寧川面前的地上。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鐵牛說。
寧川看著地上那顆快要變成石頭的靈石，從系統倉庫里取出一件青色長袍。蒼梧宗外門弟子宗服，棉麻混織，左胸用白線繡著“蒼梧”兩個字。他把袍子遞給鐵牛。
“從今天起，你是蒼梧宗外門弟子。”
鐵牛接過袍子，沒有穿，抱在懷里，退后三步，朝寧川鞠了一躬。不是跪拜，是平輩的禮。寧川沒有糾正。蒼梧宗的規矩是寧川定的，宗內無貴賤，不跪，只鞠躬。
破云靠在殿門口，抱著劍，看著這一切，什么都沒說。
第九天。鐵牛開始修煉。沒有催他，是催他自己。天不亮就起來，先打坐吐納一個時辰，然后去演武場練拳，練到日頭升到頭頂，吃幾口干糧，再去靈田幫寧川翻地，翻完地接著練。寧川沒有布置過任何修煉任務，鐵牛自己給自己定了計劃，寫在竹片上，貼在床邊。寧川路過弟子房的時候看到過那張竹片，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卯時起，吐納。辰時練拳。午時翻地。未時練拳。酉時吐納。戌時溫書。亥時息。
破云路過的時候也看到了。他回來跟寧川說了一句：“那小子給自己定的修煉量，是正常弟子的三倍。”寧川說：“他修得完嗎？”破云說：“今天修完了。”
第二十天。鐵牛煉氣三層。
第三十天。鐵牛煉氣五層，晉升內門。寧川親自給他換了宗服，月白色廣袖袍，左胸用銀線繡著“蒼梧”二字，腰間佩玉。
鐵牛摸著腰間的玉，問寧川：“掌門，我什么時候可以當親傳？”寧川說：“你先把內門弟子的修煉任務做完。”鐵牛說：“做完了。”寧川說：“什么？”鐵牛把內門弟子的修煉任務清單遞過來。寧川看了一眼，全做了，做得比他安排的還多。
寧川沉默了片刻，把破云叫過來。“你幫他測一下戰力。”破云把鐵牛帶到演武場，讓他對著測試石柱打了一拳。石柱裂了。不是表面的裂紋，是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破云看著那道縫，回頭看了一眼寧川。寧川說：“親傳。”鐵牛站在演武場中央，拳頭上破了好幾塊皮，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他聽到了寧川說的那兩個字，把手放下來，對著寧川的方向鞠了一躬。這次的角度比上次深了一些。
不是規矩讓他深的是他自己想深的。
寧川從系統倉庫里取出白色金邊的親傳弟子宗服，遞給鐵牛。鐵牛沒有換，把袍子疊好，抱在懷里，回了弟子房。第二天他穿著那件白袍出現在演武場的時候，衣領和袖口已經被他卷了好幾道，金線在晨光里一閃一閃的。他在演武場上練了一整天。
破云站在大殿門口看了他一會兒，轉頭對寧川說：“你從哪撿的這個人？”寧川說：“他自己走上山的。”破云說：“他以后會比我還強。”寧川說：“你渡劫巔峰。”破云說：“他卷。”
靈根、心性、戰力、忠誠。四關皆過，方為蒼梧弟子。
第二條：弟子分四等。
雜役、外門、內門、親傳。晉升必考，考必嚴，嚴必公。
第三條：宗內無貴賤。
雜役可升親傳，庶子可為宗主。只看本事，不看家世。
刻完這三條，天已經快黑了。寧川從底座上跳下來，退后幾步，看著石碑上的字。字不好看，歪歪扭扭，深淺不一，有些筆畫刻歪了又補了一刀，補完還是歪的。但每一筆他都刻得很深。深到雨水沖不掉，時間磨不平。
他又爬上去，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蒼梧宗宗主寧川立。年七歲。”
第五天，有人來了。
不是來拜師的，是來探查的。蒼梧山憑空冒出一座宗門，方圓百里的人都看到了。最先到的是一個散修，筑基中期，四十來歲，背著一把鐵劍。他在山腳的石門前站了很久，抬頭看那塊空白的匾，又看兩尊石獸，又看石階盡頭那座大殿。他看了很久，寧川也在暗處看了他很久。
散修沒有進石門。他轉身走了，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這不是我能碰的地方。”
第六天，來了更多人。
散修、小家族的人、路過的商隊、附近村子的獵戶，三三兩兩聚在山腳，對著石門指指點點。沒有人進來。不是因為不敢，是因為石門兩側的石獸在發光。不是寧川讓它們發的，是它們自己發的。有人靠近石門三步之內，石獸的眼睛就會亮起來，發出一種很低很沉的轟鳴聲，像警告。
寧川站在石階最高處，看著下面那些人。他穿著那件白色金邊的宗服，從遠處看，石階頂端站著一個極小的白色人影。有人看到他了。一個散修喊了一聲：“上面有人！是個小孩！”人群騷動了一陣，又安靜了。
沒有人上來。不是不想，是石獸擋住了。寧川沒有解釋，沒有招呼，沒有下山。他在等。等宗門足夠強，等名聲足夠大，等這些人不是來“看看”而是來“拜師”的時候。
第七天。簽到。
寧川站在主殿前的平臺上，點開系統面板。連續簽到第七天。
簽到成功。
連續簽到7天獎勵：強者召喚券×1。
強者召喚券已存入系統倉庫。
是否立即使用？
他沒有點。不是不急，是時候未到。他先把今天的簽到獎勵領完，把靈石收好，把經驗值加上。煉氣一層到煉氣二層，就差最后幾點經驗。他看了一眼經驗條，又看了一眼系統倉庫里那張金色的召喚券，把面板關掉了。
他轉身走進大殿，在空蕩蕩的地板正中央坐下來。四面石壁，頭頂梁架，殿外的光從敞開的門照進來，在他面前投下一塊長方形的光斑。
他點開了召喚券。
光不是從面板里出來的，是從他頭頂下來的。從殿頂的梁架上，一道光柱筆直地落下來，正好落在他面前那塊光斑上。光柱里有一個人的輪廓，從模糊到清晰，從上往下，像一幅畫被從上到下慢慢展開。
先出來的是頭發。白色的，不是老人的那種白，是雪的白，是沒有任何雜質的、干干凈凈的白。然后是肩，白色的袍子，沒有花紋，沒有裝飾。然后是腰間的劍，黑色的劍鞘，黑色的劍柄，劍柄上纏著一圈一圈的黑色細繩。最后是臉。
年輕。看著不到三十，但眼神不是三十歲的。那種眼神寧川見過——上輩子在那些活了幾十年什么都見過什么都無所謂了的老玩家臉上見過。不是老，是過了太久了。
那人在光柱里站了片刻，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大殿，又抬頭看了一眼殿頂的梁架，最后目光落在寧川身上。從寧川的臉看到寧川的宗服，從宗服的紋路看到寧川胸口的宗門徽記。
他開口了。“你召的我？”
寧川說：“是。”
“幾歲？”
“七歲。”
“什么修為？”
“煉氣一層。”
那人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外有人喊了一嗓子，聲音從山腳傳上來，被石階和石壁折了好幾折，變得又細又遠。
那人說：“我活了五千年。被封印了三百年。被人用召喚券從封印里撈出來。”他頓了頓，“結果是個七歲的小孩。”
寧川沒有接話。那人又說：“煉氣一層。”這次不是疑問，是陳述。寧川說：“你什么修為？”
那人說：“渡劫巔峰。現在是筑基巔峰。封印把我的修為鎖住了，需要時間恢復。”他看著寧川，寧川也看著他。過了幾個呼吸，那人問：“叫什么？”寧川說：“寧川。”
那人說：“劍神，破云。以后是你的人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已經定了***的舊事。
強者召喚成功。
劍神·破云加入蒼梧宗。當前修為：筑基巔峰。職務：長老。
系統面板彈出來的同時，殿外響起了一陣低沉的鐘聲。不是寧川敲的，不是破云敲的，是這座山自己發出的聲音。鐘聲從山頂往下滾，一層一層，越過石階，越過石門，越過山腳的樹林，朝四面八方擴散出去。方圓百里都聽到了。山腳下的那些人全部抬頭看。他們看到山頂的大殿亮了起來。
寧川站起來，從光柱里走出來，走到殿門口，面朝山下。破云站在他身后半個身位的位置，白頭發白袍子黑劍，像一尊剛從畫里走出來的劍仙。山腳下有人在喊：“山頂有人！不是一個人，是兩個！那個白的……那個白的不是小孩！”又有人喊：“是劍修！好強的劍意！”人群往后退了幾步，但沒有人跑。
寧川沒有喊話。他轉身走回殿內。
破云跟他進去。“不跟他們說點什么？”寧川說：“不急。”他在空蕩蕩的大殿里坐下來，破云站在他旁邊，沒有坐。殿外的鐘聲還在響，一共響了九下。
第八天。有人上山了。
不是來查看的散修，是來拜師的人。青石鎮上鐵匠的兒子，十二歲，叫鐵牛。他在山腳的石門前站了一夜，天亮的時候開始往上走。石階很長，他走得很慢。不是走不動，是在數。到主殿平臺的時候，他數完了——九百九十九級。他在平臺上站住，看著大殿門口那個白色的人影。
七歲的宗主，穿著白袍，站在那里等他。
鐵牛沒有跪下。他站在平臺中央，雙手垂在身體兩側，脊背挺得筆直。“我叫鐵牛。我想修煉。我想變強。”
寧川說：“蒼梧宗收徒有四關。靈根、心性、戰力、忠誠。四關皆過，才是蒼梧弟子。”
鐵牛說：“我考。”
靈根測試是第一關。寧川點開系統面板，對準鐵牛。
可收徒對象：鐵牛。年齡：十二歲。靈根：土系天靈根。當前修為：無。備注：天生神力，自學能力極強。
寧川看了這行字，把面板關掉。“靈根，過。”鐵牛愣了一下，“這就過了？”寧川說：“第二關，心性。”他點開心性測試功能，面板彈出一行字：“是否對目標進行心性測試？”他點了是。三秒鐘后，面板彈出新結果：“心性測試完成。結果：堅韌不拔，百折不撓。推薦：收為親傳弟子。”
“心性，過。”寧川說。
鐵牛還站著，但他的手開始抖了。不是怕，是忍住不哭。寧川看了他一眼，沒有安慰，沒有多余的話。第三關，戰力測試。寧川看了一眼破云。破云站在殿門口，抱著劍，全程沒說話。寧川說：“你對他打。用一成功力，不用靈力，純肉身。”
破云看了鐵牛一眼，從殿門口走過來，站在鐵牛面前。鐵牛抬頭看著這個白頭發的男人，身高差了兩個頭都不止。破云說：“打我。用你最大的力氣。”鐵牛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一拳打出去。破云用一根手指擋住了。
不是一根手指戳出去擋，是把手背在身后，只伸出一根食指，橫在拳頭的路徑上。鐵牛的拳頭砸在那根食指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破云沒有動，手指沒有彎，手臂沒有晃。鐵牛的拳頭上破了一塊皮。
破云收回手指。“力氣夠大，但沒有氣。有了氣之后，這一拳能打碎石頭。”
鐵牛低頭看著自己破皮的手背，把血蹭在褲腿上。“我過了嗎？”寧川說：“過了。”**關，忠誠。寧川看著鐵牛。“蒼梧宗現在只有三個人。我，七歲，煉氣一層。他，修為被封印，現在只有筑基。這座宗門，末流。”
鐵牛說：“我知道。”
寧川說：“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鐵牛說：“我不走。我從山下走上來的時候數過了，九百九十九級臺階。我走了大半個時辰，每一步都想好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靈石。不是寧川給的，是他自己從山下撿的。靈石很小，只有黃豆大，靈力幾乎散盡，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光。他把靈石放在寧川面前的地上。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鐵牛說。
寧川看著地上那顆快要變成石頭的靈石，從系統倉庫里取出一件青色長袍。蒼梧宗外門弟子宗服，棉麻混織，左胸用白線繡著“蒼梧”兩個字。他把袍子遞給鐵牛。
“從今天起，你是蒼梧宗外門弟子。”
鐵牛接過袍子，沒有穿，抱在懷里，退后三步，朝寧川鞠了一躬。不是跪拜，是平輩的禮。寧川沒有糾正。蒼梧宗的規矩是寧川定的，宗內無貴賤，不跪，只鞠躬。
破云靠在殿門口，抱著劍，看著這一切，什么都沒說。
第九天。鐵牛開始修煉。沒有催他，是催他自己。天不亮就起來，先打坐吐納一個時辰，然后去演武場練拳，練到日頭升到頭頂，吃幾口干糧，再去靈田幫寧川翻地，翻完地接著練。寧川沒有布置過任何修煉任務，鐵牛自己給自己定了計劃，寫在竹片上，貼在床邊。寧川路過弟子房的時候看到過那張竹片，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卯時起，吐納。辰時練拳。午時翻地。未時練拳。酉時吐納。戌時溫書。亥時息。
破云路過的時候也看到了。他回來跟寧川說了一句：“那小子給自己定的修煉量，是正常弟子的三倍。”寧川說：“他修得完嗎？”破云說：“今天修完了。”
第二十天。鐵牛煉氣三層。
第三十天。鐵牛煉氣五層，晉升內門。寧川親自給他換了宗服，月白色廣袖袍，左胸用銀線繡著“蒼梧”二字，腰間佩玉。
鐵牛摸著腰間的玉，問寧川：“掌門，我什么時候可以當親傳？”寧川說：“你先把內門弟子的修煉任務做完。”鐵牛說：“做完了。”寧川說：“什么？”鐵牛把內門弟子的修煉任務清單遞過來。寧川看了一眼，全做了，做得比他安排的還多。
寧川沉默了片刻，把破云叫過來。“你幫他測一下戰力。”破云把鐵牛帶到演武場，讓他對著測試石柱打了一拳。石柱裂了。不是表面的裂紋，是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破云看著那道縫，回頭看了一眼寧川。寧川說：“親傳。”鐵牛站在演武場中央，拳頭上破了好幾塊皮，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他聽到了寧川說的那兩個字，把手放下來，對著寧川的方向鞠了一躬。這次的角度比上次深了一些。
不是規矩讓他深的是他自己想深的。
寧川從系統倉庫里取出白色金邊的親傳弟子宗服，遞給鐵牛。鐵牛沒有換，把袍子疊好，抱在懷里，回了弟子房。第二天他穿著那件白袍出現在演武場的時候，衣領和袖口已經被他卷了好幾道，金線在晨光里一閃一閃的。他在演武場上練了一整天。
破云站在大殿門口看了他一會兒，轉頭對寧川說：“你從哪撿的這個人？”寧川說：“他自己走上山的。”破云說：“他以后會比我還強。”寧川說：“你渡劫巔峰。”破云說：“他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