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被紅筆圈出來。
旁邊還有沈父的批注。
“養女應主動歸還。”
我摸著那行字，忽然想笑。
沈家把我從孤兒院接回去時，說我是他們弄丟的親生女兒。
二十年后，許南枝帶著親子鑒定回來，他們立刻改口，說我是抱錯的孩子。
他們要我感恩。
感恩沈家給我飯吃，感恩陸聞川娶我，感恩許南枝大度地沒有把我趕出去。
車停在陸氏大樓門前。
紅毯從臺階鋪到大廳。
媒體和賓客已經到了大半。
許南枝下車時，故意把裙擺展開。玉蘭紋在陽光下閃著銀白的光，倒也騙得過外行。
有人圍上來夸。
“許小姐這條裙子真漂亮，是自己設計的嗎？”
許南枝低頭一笑。
“是我小時候夢見過的樣子。可能我天生就對這些有感覺吧。”
我站在一旁，聽見她把我的三年說成夢。
陸聞川扶住她的手。
“南枝今天會正式加入陸氏設計線。以后陸氏的中式禮服項目，由她主理。”
掌聲響起。
我沒有動。
許南枝忽然走到我面前，親熱地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不會介意吧？我知道你也喜歡做衣服，可這次機會對我真的很重要。”
她的指甲掐進我掌心。
聲音卻軟得像糖。
“你已經有聞川哥哥這么多年了，把一個位置讓給我，好不好？”
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陸聞川皺眉。
“南枝都這么低聲下氣了，你還擺什么臉？”
我低頭看著許南枝的手。
她腕上戴著那枚舊銀頂針，用一條細鏈串成手鐲。
外婆的東西，被她當成裝飾。
我抬手扣住她的腕骨。
“摘下來。”
許南枝眼里閃過得色，立刻往陸聞川身后縮。
“姐姐，這是聞川哥哥送我的。你要是喜歡，我以后還給你買新的。”
我加重力道。
“我說，摘下來。”
陸聞川一把推開我。
“一枚破頂針而已，你鬧什么？”
我撞到紅毯旁的花架，腰側一陣疼。
媒體鏡頭轉過來。
許南枝急忙擋在陸聞川面前。
“別拍，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接受不了我回來。”
我扶著花架站直。
有個老裁縫模樣的男人從人群后方經過，看到我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手里拎著工具箱，箱角貼著云瓷坊的舊標。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許南枝腕上的頂針，眉頭擰起。
我輕輕搖頭。
老裁縫把話咽回去，轉身進了**。
這個動作落在許南枝眼里。
她以為我沒人撐腰，笑得更委屈。
“姐姐，你要真生氣，就打我吧。只要你能讓聞川哥哥安心，我什么都愿意受。”
我看著她。
“你這么愛受委屈，等會兒別躲。”
年會開始前，陸聞川把我帶到休息室。
門一關，他就把簽字筆拍在桌上。
“簽了。”
我掃了一眼。
資產確認書，玉蘭禮服授權書，離婚冷靜期承諾書。
三份文件擺在一起，像三把刀。
我拿起授權書。
“你要我承認，玉蘭禮服是許南枝原創？”
“只是走個形式。”
陸聞川扯松領帶。
“南枝剛回來，身份需要站穩。你當姐姐的幫她一次，沈家也會記你的好。”
“我不是***。”
“血緣上不是，名義上是。”
“名義上我還是你妻子。”
他靜了幾秒。
“晚瓷，別鬧到難看。我沒有要離婚。你還是陸**。”
我把文件放下。
“陸**要替**簽原創授權？”
陸聞川抬手揉了揉眉心。
“南枝不是**。”
“她是什么？”
“她是我虧欠的人。”
我點頭。
“我和那個沒出生的孩子，是你富余出來的人情？”
他的臉色灰了幾分。
“別提孩子。”
“為什么不能提？”
我把桌上的簽字筆推回去。
“你在嬰兒房抱她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孩子？”
陸聞川一掌拍在桌上。
“那天是意外。你非要把一件事翻來覆去說到什么時候？”
休息室外有人敲門。
許南枝的聲音傳進來。
“聞川哥哥，我裙子后腰有點緊，師傅說要姐姐幫我看看。”
陸聞川立刻起身。
“你聽見了？她還愿意給你臺階下。”
我站著沒動。
門打開，許南枝提著裙擺進來，身后跟著沈父沈母。
沈母一見我就皺眉。
“晚瓷，你別再欺負南枝。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