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停。“確實有這回事，確實進了醫院。”
“哪家醫院？”
“這個我記不太清了……”
“小姨。”顧晚加重了語氣。“我今天在爸媽家吃了清蒸魚。什么反應都沒有。”
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媽騙了我二十八年。我想知道為什么。”
長久的沉默。
顧晚能聽到***的呼吸聲。急促。不均勻。像在做某種艱難的抉擇。
“小姨。”
“晚晚。”***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像怕隔墻有耳。“有些事，小姨不好說。**要是知道我跟你講了，會跟我拼命的。”
“什么事？”
“你三歲那年——”
停了。
又停了。
顧晚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住院的……不是你。”
顧晚的大腦轟了一聲。
“什么？”
“當年過敏住院、進ICU、簽**通知書的那個……”***的聲音在發抖，“不是你，晚晚。”
“是誰？”
沉默。
“小姨！是誰？！”
“是你姐姐。”
房間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
顧晚的耳朵里響起一陣尖銳的嗡鳴。像有人在她顱腔里拉警報。
“什么姐姐？”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空洞。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我沒有姐姐。”
電話那頭，***哭了。
“你有的。你有個姐姐。比你大兩歲。”
“不可能。從來沒人跟我提過——”
“**不讓提！”***的哭聲突然變大。“二十五年了，不讓任何人提！家里所有照片都燒了，戶口本上也消了。**不敢說，你爺爺奶奶不敢說，連我都——”
她猛地停住。
像是被什么嚇到了。
“小姨？”
“我不能再說了。”***的聲音驟然變小。帶著恐懼。“晚晚，你什么都別問了。忘了我說的話。當我沒打過這個電話。”
“小姨！”
“求你了。**會瘋的。”
電話掛了。
顧晚坐在沙發上。
手機從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毯上。沒聲音。
她有一個姐姐。
一個從沒被人提起過的姐姐。
一個從所有照片、所有記錄、所有人的記憶里被抹去的姐姐。
那個三歲時過敏住院的人，是姐姐。不是她。
那劉秀蘭為什么要把姐姐的經歷嫁接到她身上？
為什么要讓她相信自己海鮮過敏？
為什么要把姐姐的存在徹底抹掉？
姐姐現在在哪？
活著？
還是——
書房的門開了。
程越走出來。手里端著杯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顧晚抬頭。看著他。
“你之前說，陳瑤來是為了找人。”
程越端水的手微微一頓。
“對。”
“她找的人是誰？”
程越沒說話。
“程越。”顧晚的聲音穩得反常。像暴風雨中心那片詭異的平靜。
“她找的人……是不是我？”
4
程越把水杯放在茶幾上。
玻璃杯磕在大理石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在顧晚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岔開。兩只手肘撐在膝蓋上。低著頭。
這個姿勢，顧晚見過。每次程越要說很難說出口的話時，就是這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問。
程越抬起頭。
“不是全部。”
“你知道多少？”
他深吸一口氣。
“陳瑤第一次聯系我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
顧晚的指甲掐進沙發扶手的皮面。
“她怎么找到你的？”
“領英。她在網上搜我的名字，看到我們公司的項目介紹。然后加了我。”
“你就跟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