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它，換上自己的拖鞋進屋。
客廳茶幾上有半杯沒喝完的花茶，杯壁還掛著水珠。
沙發(fā)靠墊被人靠過，凹陷的形狀不是程硯洲的體型。
我走進廚房。
水槽里有兩只洗過但沒放好的碗，一雙筷子，一個湯勺。
冰箱門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上面是程硯洲的字跡。
"粥在保溫鍋里，念心說胃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晚點回來。"
這張便利貼寫給我的。
告訴我他在照顧另一個女人。
順便提醒我，粥在鍋里。
好體貼。
我把便利貼揭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站在廚房中間，我環(huán)顧了一圈這個我生活了五年的家。
每一個角落都被另一個女人的痕跡侵蝕。
她的鞋子在門口，她喝過的杯子在客廳，她吃過的碗在水槽。
而我這個女主人，站在自己的廚房里，刀口還在隱隱滲血。
像一個多余的人。
手機再次響起。
還是許念心的微信。
這次是文字。
"嫂子，硯洲哥剛送我回來了。他說你已經(jīng)到家了，我就不過去打擾你休息了。"
"等我身體好一點，請你吃飯呀。"
末尾一個笑臉表情。
我放下手機。
走到臥室。
衣柜里，程硯洲的西裝整齊排列。
最里面那一排的角落，我拉開一個暗格。
里面是一只牛皮紙信封。
我在住院期間讓朋友幫我準備的。
信封里裝著兩樣東西。
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
一份律師函。
律師函的內(nèi)容，是關(guān)于未經(jīng)本人同意擅自摘除器官的醫(yī)療侵權(quán)訴訟。

我沒有立刻把這些東西拿出來。
不是猶豫。
是時機還不到。
程硯洲以為撕了結(jié)婚證只是我一時沖動。
他以為過幾天我會消氣。
他以為五年的婚姻足以讓我忍下這一刀。
讓他以為去吧。
晚上八點半，門鎖響了。
程硯洲回來了。
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lǐng)帶松了半截。
他看到我坐在餐桌前吃外賣，停了一下。
"你怎么不吃鍋里的粥？"
"不想吃。"
他似乎想說什么，但看了看我的臉色，沒有開口。
換了鞋走進來，去廚房倒了杯水。
我吃完外賣，收拾好垃圾，起身要上樓。
"蘇棠。"
我停下來。
"那個結(jié)婚證的事，你想清楚了？"
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端著水杯看我。
"什么叫想清楚了？"
"我的意思是，你冷靜下來之后，還是那個想法嗎？"
我看著他。
"你覺得我不該有那個想法？"
程硯洲放下杯子，走到我面前。
"蘇棠，我承認這件事我處理方式有問題。我應該提前跟你說。"
"但出發(fā)點是好的，許念心的情況真的很緊急。"
"你要是覺得委屈，我可以彌補你。"
"彌補？"
"你想要什么，你說。"
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是真誠的。
真誠地認為，只要給我足夠的好處，一側(cè)卵巢的事就能翻篇。
"程硯洲，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就是有些事，不是彌補得了的。"
他眉頭微皺。
"你到底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
我繞過他，走上樓梯。
"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把我當什么。"
"想明白了再來跟我談。"
回到臥室，我鎖上門。
坐在床邊。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每一盞燈背后都是別人的故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那枚結(jié)婚戒指。
他當年跪在我面前，親手給我戴上的。
說這輩子只要我一個人。
三天后。
周六。
程硯洲難得在家。
他坐在客廳看病例，我在書房收拾東西。
確切地說，是在把需要帶走的重要文件分類整理。
十點半，門鈴響了。
程硯洲去開的門。
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玄關(guān)傳來。
"硯洲哥。"
柔軟的，帶著一點點委屈的尾音。
許念心。
"念心？你怎么來了？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想當面謝謝嫂子。"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夾，走出書房。
站在二樓走廊，往下看。
許念心站在玄關(guān)，穿著一件淺粉色針織開衫，長發(fā)半扎，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
她手里提著一袋東西。
看到我出現(xiàn)在樓梯口，她眼睛一亮。
"嫂子！"
她快步走過來，把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