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那棟樓的十七層。
窗戶正對著鼎元的大門。
方旭說我**。
我說這叫儀式感。
第一個員工，是何寧。
他是自己辭職的。
我沒讓他來，他自己遞了辭呈。
“裴哥，鼎元那個破地方，沒你在我待著也沒意思。”
我看著他。
“你確定？來我這兒，工資暫時只能給你現在的六成。”
“無所謂。”
第二個員工是**禾。
鼎元的后端架構師，技術能力僅次于我。
她是被鼎元逼走的——陶鑫**后搞了一套新的績效體系，明擺著針對老員工。
她找到我，說想加入。
我沒拒絕。
第三個、**個、第五個……
兩周之內，鼎元研發部走了九個人。
全是核心骨干。
鐘伯年坐不住了。
這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和**禾討論新系統的架構方案。
前臺打來電話。
“裴總，樓下有個人說要見您。”
“誰？”
“他說他叫蔣朔。”
我和**禾對視一眼。
“讓他上來。”
三分鐘后，蔣朔走進我的辦公室。
他看到**禾在這里，臉色很不自然。
“裴……裴哥。”
我沒讓他坐。
“什么事？”
他搓了搓手。
“裴哥，我是來道歉的。之前在群里說的那些話，不是我本意——”
“不是你本意？那是誰的本意？”
他低下頭。
“是陶鑫讓我說的。他說如果我***，就把我踢出核心項目組。”
“所以你就說了。”
“裴哥，我知道錯了。我——我想來你這邊。”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這個人，我帶了五年。
從一個什么都不會的應屆生，帶到研發總監。
背叛我的時候，連猶豫都沒有。
“蔣朔。”
“在。”
“回去吧。”
他猛地抬頭。
“裴哥？”
“衍光不需要你。”
“可是——”
“我說的很清楚了。”
他站在那里，臉一陣紅一陣白。
最后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裴哥，你會后悔的。你得罪鐘總，在這個城市你混不下去的。”
我沒看他。
“關門。”
門關上了。
**禾看著我：“你不擔心？”
“擔心什么？”
“蔣朔這個人，心眼小，你今天拒絕他，他回去肯定添油加醋跟鐘伯年說。”
“隨他說。”
“而且……”她猶豫了一下，“十五號的事，你真的不打算提前告訴鼎元那邊？”
“為什么要告訴他們？”
“萬一系統真的降級，影響到客戶——”
“那是鼎元的事。”我說，“不是我的事。”
日子一天天過去。
距離十五號還有七天的時候，鼎元那邊終于有人發現了。
不是陶鑫。
是一個底層運維工程師，在檢查系統日志的時候發現了一條倒計時。
消息傳到陶鑫那里。
陶鑫看不懂。
消息傳到鐘伯年那里。
鐘伯年也看不懂。
但他知道是壞事。
因為那條日志寫著：授權協議到期倒計時——7天00時00分00秒。
十五號前四天。
鐘伯年通過中間人聯系上了我。
不是直接打電話。
是通過一個我們都認識的人——行業協會的老周。
老周請我吃飯。
酒過三巡，他開口了。
“裴衍，你和老鐘的事兒，我都聽說了。”
“嗯。”
“能不能給個面子，坐下來談談？”
“老周，我尊重你。但這件事沒什么好談的。”
“裴衍，天樞系統現在服務著上千家企業客戶。如果系統真的出問題——”
“那是鼎元的問題。他們應該在趕我走之前想到這些。”
老周嘆了口氣。
“裴衍，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的東西，之前跟鐘伯年說過了。”
“公開道歉？”
“對。撤回那封郵件，公開承認我沒有泄密，公開道歉。”
“就這個條件？”
“專利的事另算。要么買斷，按市場價格來。要么授權，按年付費。”
“市場價格……多少？”
“行業評估機構估過了。七項專利，整體估值三點二億。”
老周的筷子差點掉了。
“三個億？”
“三點二億。要么一次性買斷。要么每年支付授權費，按天樞系統年營收的百分之五計算。”
老周放下筷子。
“裴衍，你這是要鐘伯年的命啊。”
“他先要我的命的。”
老周把我的條件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