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之以鼻，隨手扔在書房抽屜里，后來找不到了。
他沒告訴任何人。
他轉身，朝宴會廳外走去。路過程雨桐時，她正從洗手間出來，低著頭，手里捏著紙巾，指節發白。
“陸總。”她聲音輕。
他沒停。
她沒再叫。
走廊盡頭，一扇窗沒關。風灌進來，吹動了窗簾，也吹落了窗臺上一粒灰，落在地板上，沒人踩到。
蘇懷瑾在樓梯口等她。他手里拎著一個舊皮箱，箱角磨得發白，鎖扣是銅的，銹了一點。
“小姐，”他聲音像砂紙，“車在后門。”
沈昭沒答。她把U盤塞進高跟鞋的暗格，鞋跟里有彈簧，一按，U盤就卡死了。
她走過他身邊，腳步沒停。
“他父親簽的條款，”她忽然說，“你記得嗎？”
蘇懷瑾沒答。他只是把皮箱遞給她，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鑰匙齒上刻著“陸氏財務部-2017”。
她接過，沒看。
后門的車門開了，司機是沈家的老傭人，頭發全白了，沒說話，只是把后座的毛毯鋪好。
沈昭坐進去，關上門。
車啟動，駛離酒店。
雨，開始下了。
不是傾盆，是那種細密的、不緊不慢的雨，打在車窗上，像有人在輕輕叩。
她從包里摸出手機，屏幕亮了，一條未讀短信，來自林知遙：資料收到，明早八點，頭條。
她沒回。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后視鏡里，酒店的燈光漸漸遠了，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車窗外，雨越下越大。
而陸錚，站在酒店頂層的落地窗前，手里捏著那張被撕碎的婚書殘片，另一只手，正撥通一個號碼。
“查一下，三年前沈家并購案，”他聲音冷，“誰經手的財務審計報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陸總……”對方聲音發緊，“那份報告，是程雨桐經手的。”
他沒說話。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了他袖口——那里，有一道極淡的墨跡，像被水洇開的字，寫著“沈昭”兩個字。
他低頭，看了眼。
沒擦。
雨，還在下。
：陸家婚約簽字筆
陸氏集團頂層的簽字室，沒有窗。天花板的燈光白得發冷，照得紅木長桌像一塊停尸板。沈昭坐在對面，左手壓著婚前協議，右手握著一支萬寶龍鋼筆。筆帽旋開時，金屬輕響，像鑰匙鉆進鎖孔。
陸錚站在她身后三步，沒坐。黑西裝袖口卷著，那道舊疤從腕骨延伸到小臂，結了痂，卻沒褪色。他盯著她落筆的姿勢，像在等一個陷阱。
她簽了名字，沈昭。筆鋒利落，末尾一挑，像刀尖劃過紙背。
他眉心一動。
她沒停。指尖滑到第七款，反**條款。那里有一行小字：若一方主動毀約，另一方自動接管51%股權。
她指腹停在“毀約”兩個字上，輕輕點了三下。
“你父親當年簽的，”她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像在說天氣，“你忘了？”
陸錚沒答。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碾過地毯，沒發出聲音。他俯身，目光掃過條框，又抬起來，直視她的眼睛。
“你從哪拿到的原件？”
“你書房，保險柜第三層。”她笑了一下，沒看他，“密碼是***忌日。你記得，只是不敢查。”
他喉結動了動，沒反駁。
門被推開一條縫。程雨桐端著茶盤進來，白瓷杯，銀托，熱氣裊裊。她低著頭，腳步輕得像貓，卻在經過沈昭時，眼角余光掃過協議第七款，嘴角繃緊了一瞬，快得像錯覺。
她把茶放在陸錚手邊，沒說話，轉身要走。
“茶涼了。”陸錚說。
她腳步一頓，回頭，手心貼著杯壁，指尖發白。“我馬上換。”
“不用。”他沒動，“你出去。”
門關上。咔噠一聲，鎖舌咬合。
沈昭把鋼筆放回桌面，筆尖朝下，墨跡未干。她沒擦，任那點黑漬在紅木上暈開，像一滴血。
“你早知道我會簽。”陸錚說。
“你早知道我會來。”她回。
他沒接話。他走到窗邊，那里沒有窗，只有整面墻的玻璃幕墻，映出兩人身影——她坐得筆直，他站得像一尊鐵像。玻璃上，倒影里，她的無名指空著，他的左手無名指，有一道淺淺的戒痕，舊了，褪了色。
他盯著那道痕，像在看一個被抹掉的日期。
“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