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虛。
是已經準備好了的從容。
“季衡，我們談談。”
那天晚上，他告訴我，這些技術成果會以他個人的名義申請專利。
“這些本來就是項目組的成果，我是項目負責人，署名權歸我。”
“數據是我跑的，菌株是我改的，路線是我設計的——”
“你有證據嗎？”
他靠著椅背看我，眼神毫無波瀾。
“你所有的實驗記錄都在公共服務器上，你的名字不在任何正式文件里。我提交給公司的項目報告，核心發明人寫的是我。”
我當時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
“你早就計劃好了。”
“計劃這個詞不好聽。”程越站起來，“這叫資源整合。季衡，你技術是好，但你太天真了。你以為在博瑞做研究靠的是本事？靠的是位置。我的位置在你上面。”
第二天，我去找許沛東——博瑞的CEO。
許沛東是程越的老板，也是程越在行業里最大的靠山。
我把情況說了一遍。
許沛東聽完，關上了門。
“季衡，你說的這些我很難判斷。但程越已經向我匯報了另一個情況。”
“什么情況？”
“你的實驗數據存在偽造痕跡。”
我整個人僵在那里。
“他說你為了出成果，篡改了關鍵參數。”
“那不是事實——”
“調查組已經在查了。”許沛東看著我，“我建議你先回去等通知。”
三天后，通知來了。
學術造假，予以解聘。
程越站在走廊盡頭，目送我抱著紙箱走出博瑞的大門。
“你走了也好。”他說。
“這個行業沒你的位置了。”

從博瑞出來以后，我的世界塌了。
學術造假這頂**扣下來，整個合成生物圈子沒人敢碰我。
我投了十幾家公司的簡歷，全部石沉大海。
有一家走到終面了，HR最后一輪打電話問我：“季女士，網上關于您在博瑞的事……”
我說那是誣陷。
對方客氣地說：“我們再研究研究。”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房租交不起，我從兩居室搬到了城中村的單間。
最難的那個月，卡里只剩兩千塊。
沈鹿是唯一找過我的人。
她從博瑞辭了職，提著兩袋水果和一箱方便面站在我門口。
“季衡，我信你。”
“你為什么信？”
“因為那些數據我看過。程越的水平我清楚，他寫不出那種東西。”
她把方便面放在桌上。
“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
“那就自己干。”
我看著她。
“你瘋了？我連工作都找不到。”
“找不到就自己給自己造一個。”
沈鹿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在博瑞做的那套合成路線，只是你掌握的技術里最基礎的一層，對吧？”
我沒說話。
她說得沒錯。
我在博瑞做的是番茄紅素合成，那套路線已經很先進了。
但我真正的核心技術——一株經過七代定向進化的底盤菌株——從來沒有交給過博瑞。
那是我讀博期間就開始培育的，一直存在我自己的保存**。
那株菌是我所有技術的根。
有了它，合成路線可以拓展到幾十種高價值化合物。
沒有它，程越偷去的那些東西，只是皮毛。
“你手上有底牌。”沈鹿說，“別浪費了。”
一周后，我和沈鹿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注冊了衡元生物。
名字是我起的。
衡，是我的名。
元，是起點。
韓澄是沈鹿的大學同學，搞發酵工程的，聽說了我們的事，二話不說辭了工作過來。
林錚是我在學術會議上認識的，化學工程博士，在一家外企做了三年，覺得沒意思，正想找點刺激的事干。
加上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小尤。
五個人。
實驗室是租的，一個月八千塊，設備東拼西湊，有些是二手的，有些是從學校實驗室借的。
第一個月，五個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沈鹿把自己的積蓄全投進去了。
我把最后的存款也掏空了。
還是不夠。
韓澄說：“我還有五萬塊婚禮基金，先拿來用。”
林錚說：“我問我媽借了三萬。”
小尤什么也沒說，默默把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里面是兩萬塊錢，她攢了兩年的。
我看著那個信封。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實驗室里坐到凌晨三點。
第二天，我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