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個人。
“季衡。”
是周深然。
合成生物學會的會長，業內公認的泰斗，也是我讀研時的導師。
兩年前我被博瑞開除，周老師是唯一一個私下聯系過我的前輩。
但那時候他也幫不了我，因為程越偽造的證據太完整了。
“周老師?！?br>他看著我，目光平靜。
“你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我愣了一下。
“準備好了?！?br>他點了點頭，拍了拍我肩膀，沒再多說什么就走了。
旁邊經過的人好奇地看了一眼。
“周會長跟那個女的說什么呢？”
“不清楚?！?br>“她不是被開除的那個嗎？周會長怎么跟她這么客氣？”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
方筠遠遠站著，也看到了這一幕。
她皺了皺眉。

下午的議程是企業路演。
程越代表博瑞生物第二個上臺。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PPT做得精致專業。
“博瑞生物今年完成了合成番茄紅素的產業化，工藝路線全球領先，核心專利十七項——”
大屏幕上彈出技術路線圖。
我盯著那張圖，手指慢慢攥緊礦泉水瓶。
那是我的技術路線。
每一條分支、每一個關鍵節點，都是我在博瑞實驗室里一點一點跑出來的數據。
程越站在臺上，侃侃而談，好像一切都理所當然。
“這些核心技術，是博瑞團隊歷時三年的心血——”
三年。
他連這個時間都算好了。
我在博瑞的三年，全成了他的“團隊心血”。
臺下掌聲不斷。
方筠坐在前排使勁鼓掌，臉上全是驕傲。
我坐在最后一排，一動不動。
“忍不了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在我右側響起。
我偏頭。
駱崢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到了我旁邊。
他穿著一件很普通的黑色襯衫，沒戴參會證。
“你怎么進來的？”我小聲問。
“買的票。”
“……投資人買票進行業峰會？”
“低調?！?br>他看著臺上的程越，眼底一片冷。
“等今晚。”他說。
我沒吱聲。
程越**結束，臺下響起持續的掌聲。
主持人上臺。
“感謝程總的精彩分享。接下來提醒各位嘉賓——今天下午兩點，衡元生物將帶來專場技術展示。”
大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衡元生物專場展示 14:00
全場又是一陣騷動。
“終于等到了！”
“看看他們到底什么水平?！?br>“創始人會出來嗎？”
程越走**，往我這個方向掃了一眼。
他沒看見我。
他只看見了駱崢。
“那個人是誰？”程越低聲問方筠，“我在哪兒見過他?！?br>方筠搖頭。
程越想了想，沒想起來，就把這件事放下了。
他不知道駱崢是誰。
但很快他就會知道。

午休的時候，我去了**。
沈鹿已經在調設備了，韓澄在旁邊檢查樣品，林錚趴在桌上改PPT。
三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老大來了！”沈鹿抬頭，沖我咧嘴一笑。
她扎著馬尾，穿著衛衣牛仔褲，跟外面那些西裝革履的人畫風完全不一樣。
“怎么樣，見到老東家的人了？”
“見到了?！?br>“程越那個***是不是又裝大尾巴狼？”
韓澄在旁邊咳了一聲。
“鹿姐，注意場合。”
“怕什么，**又沒外人?！鄙蚵拱琢怂谎郏挚聪蛭遥榜槏樢瞾砹?？”
“在外面坐著呢。”
“他說了，晚上頒獎他上臺，你在臺下待著就行?！?br>我搖頭。
“我自己上?！?br>沈鹿動作一停。
“你確定？”
“確定?！?br>她看了我幾秒，笑了。
“行，你說了算?！?br>我站在**的窗邊，看著外面會場大廳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兩年前，我也是那些人中間的一個。
那時候我在博瑞生物做高級研究員，負責合成番茄紅素項目的核心技術開發。
程越是項目負責人，也是我男朋友。
那是我最蠢的三年。
我把所有研究數據都存在項目組的公共服務器上，因為程越說“方便協作”。
我沒有留一手。
直到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半夜，發現程越在拷貝我的全部實驗數據。
不是備份。
是轉移——轉到他個人的加密硬盤里。
“你在干什么？”
程越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我到現在都記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