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她不會再喝那些東西了。但她不能讓對方發現。
于是她演。
每天下午照常喝牛奶——當著保姆的面端起來，走進臥室，關上門倒進綠蘿盆里。那盆綠蘿兩天之內葉子就蔫了三片。
殷洛看著打蔫的葉子，嘴角抿成一條線。
好歹是植物，都遭不住。
上輩子她喝了三個月。
六月十六日，下午。
裴時珩回來了。
他在外面有公司，平時不常回家。每次回來都是晚上八九點，西裝筆挺，領帶系得一絲不茍。進門先喊一聲"媽"，再看一眼殷洛的肚子，然后進書房。
夫妻之間的交流一天不超過十句話。
上輩子殷洛覺得這是正常的。有錢人家的丈夫都忙。他回來看看她和孩子，已經很好了。
現在她知道裴時珩書房的門鎖了之后在干什么——給溫如棠打電話。
今晚也一樣。
殷洛躺在臥室里，房間隔音不好，她側著身子能隱約聽到隔壁書房里的人聲。聽不清具體內容，只有偶爾幾個字飄過來。
"……安排好了……"
"……再等等……"
"……她不會知道的……"
殷洛的手按在肚子上。
肚子里立刻傳來聲音。
爸爸在跟溫阿姨打電話吧。他每次回來都打。等我出生以后他們就用不著偷偷摸摸了，反正這女人遲早被趕走。
頓了一下。
不過計劃要調一調。得讓這個女人多撐一陣子，至少等我戶口上好。對了，奶奶說的那個"保胎藥"要繼續讓她吃，吃傻了最好。一個聰明的殷洛太礙事了。
殷洛的手指微微收緊。
指腹陷進肚皮的軟肉里，力道沒用多少，但指節發白。
上輩子她以為那是保胎藥。
宋蔓華每天早上親手端到她面前，說是老中醫開的方子，安胎補氣。藥丸很小，淡**，微微發苦。她吃了整個孕期。
保胎藥。
殷洛在黑暗里無聲地笑了一下，眼眶卻紅了。
不是傷心。是恨到骨頭發燙。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點濕意逼回去。
然后拿起舊手機，打開瀏覽器，搜索：
"本市三甲醫院 食品藥品檢測科 預約。"
搜索結果跳出來的瞬間，肚子里又傳來一聲。
對了，這蠢女人到底有什么用？生我的時候別太使勁就行。嗯……也不能讓她太早崩潰，萬一她提前走了，我還沒出生呢。得拿捏好節奏。
殷洛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她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視線停了很久。
然后她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幾乎沒有。
"你放心。"
"這輩子你出不來。"
3
六月二十號。
殷洛做了上輩子從沒做過的一件事——她去了趟產檢。
不是裴家安排的私立醫院，不是宋蔓華認識的那個方醫生。
她挑了一個裴時珩出差的早晨，穿上灰色衛衣，戴了**和口罩，叫了一輛網約車，去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掛號的時候她用的是自己的***。殷洛。
不是"裴**"。
上輩子她把這個名字丟了太久了。
產科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女醫生，姓莊，頭發花白，說話利落。
"六個多月了？之前在哪家醫院產檢？"
"翰林婦產私立醫院，方醫生那邊。"
莊醫生的筆停了一下。
"方惟恒？"
"嗯。"
莊醫生沒說什么，低頭接著寫。但殷洛注意到她的筆尖在紙上多點了兩個墨點。
*超做完，一切正常。胎兒發育符合月齡，胎心穩定。
殷洛從檢查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手按在了肚子上。
肚里的聲音立刻涌進來。
去陌生的醫院干什么？是不是發現什么了？不對，以她的腦子不可能。多半是懷孕焦慮，想換個醫生看看。蠢。
殷洛放下手，聲音斷掉。
她把手機里存了一周的問題拿出來，趁莊醫生寫報告的時候問了一句。
"莊醫生，我想問一下……有沒有可能在不告知孕婦的情況下進行胚胎移植或者替換？"
莊醫生的手停了。
她抬起頭，看著殷洛。
那雙眼睛在鏡片后面沉了沉。
"你為什么這么問？"
殷洛沒有直接回答。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小塑料瓶，擰開蓋子遞過去。
"這是我婆婆讓我每天吃的保胎藥。我想請您幫我看看成分。"
莊醫生接過瓶子，倒出一粒淡**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