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焊死了打不開。
死之前，裴知意來看過她一次。
穿著她以前省吃儉用買的品牌大衣，化了精致的妝，在鐵窗外站了三分鐘。
"媽，你其實挺聰明的，第一天就聽到了對不對？可惜你不信。"
裴知意笑了。
"你就是太愛我了。"
……
殷洛閉上眼。
再睜開的時候，她還是躺在裴家主臥的大床上，肚子六個月大，窗外陽光燦爛，隔壁客廳里宋蔓華正在訓保姆。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
回到了她第一次聽見心聲的這個下午。
肚子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等生完以后先裝乖，管她叫媽媽時聲音要軟一點。這女人就吃這套。傻的跟什么似的，給她點甜頭她就能為我**。
殷洛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把手從肚子上拿開，緩緩坐起身。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牛奶，宋蔓華每天下午讓保姆送來的，上輩子她喝了整整三個月。后來才知道里面摻了東西——不致命，但足以讓她整個孕期昏昏沉沉，腦子像泡在漿糊里。
她看了那杯牛奶三秒。
然后端起來，倒進了床頭的綠蘿盆里。
嗯？
肚子里傳來一聲困惑。
殷洛站起來，走到衣柜前，打開柜門，從最底層翻出了一件灰色衛衣。寬松，舒服，不像裴家給她備的那些絲綢質地的居家服。
她換上衛衣，找到自己的舊手機——不是裴時珩給她買的新款，是她從娘家帶來的那部舊手機，一直壓在抽屜最深處。
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
殷策。
她的親哥哥。
上輩子，殷策的公司被裴家斷了供應鏈，資金鏈斷裂后被人趁火打劫，三十二歲一夜白頭。
殷洛看著那個號碼，呼吸平穩了下來。
她沒有打。
不急。
現在打沒有用。她需要證據，需要計劃，需要一步一步地把上輩子那些人設的陷阱全部踩爆。
肚子又踹了她一腳。
哼，這女人今天怎么不喝奶了？是不是有人跟她說了什么？不對，不可能……這個時候根本沒人會幫她。
殷洛低頭，手掌輕輕覆上小腹。
動作溫柔。
表情平靜。
她在心里默默開口，聲音沒發出來，但字字分明。
——閨女，重新認識一下。
——**這輩子，不聾了。
2
殷洛花了兩天時間確認了三件事。
第一，她確實重生了。
日期是六月十四號，距離預產期還有三個多月。手機里的新聞、天氣、日歷全部吻合，是上輩子同一天。
第二，她確實能聽見肚子里的聲音。
不是一直能聽，有條件——只有她的手掌貼在小腹上的時候才聽得見。手拿開，聲音就斷了。像調頻廣播，手掌是天線。
第三，這個能力有代價。
每次"收聽"超過半小時，她的太陽穴就開始跳，先是隱隱發脹，然后變成鈍痛，再久一點就會流鼻血。
第一天她聽了四十分鐘，一滴血砸在手背上，紅得刺眼。
她用紙巾擦掉血，記住了時間上限。
三十分鐘。
每天三次，是她目前摸索出的安全范圍。
九十分鐘的情報窗口。
夠了。
這兩天里，殷洛表面上和往常一樣——吃飯，散步，讓保姆扶著在院子里走兩圈。宋蔓華隔三差五過來看她，噓寒問暖，笑容和上輩子一模一樣，周到得挑不出毛病。
但殷洛現在看這張笑臉，只覺得胃酸往上涌。
上輩子宋蔓華死前跟裴時珩說了一句話，護工告訴過她。
"當初本來該娶的就是**那丫頭。殷洛那種家庭出來的，我第一眼就不中意。"
第一眼就不中意。
可嘴上叫了她六年"我們家洛洛"，叫得比親媽還親。
殷洛現在每次聽見"洛洛"兩個字就手指發涼。
但她笑得比以前更乖。
"媽，今天的排骨湯您親手做的？太好喝了。"
宋蔓華臉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花："你喝了就好，懷著孩子營養得跟上。"
殷洛端著碗，低頭喝了一口。
湯的味道正常。她暗中已經把今天的湯盛了一勺裝進隨身帶的小瓶子里，打算找機會送去檢測。
上輩子牛奶里的東西她不知道具體成分，但癥狀她記得——嗜睡、反應遲鈍、情緒低落。像一層棉花裹住大腦，把人慢慢變成一個聽話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