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眼神有點......怎么說呢。
死魚的那種淡漠。
"哥。"
"嗯。"
他換了鞋進屋，我三歲的閨女撲過去抱他大腿："大伯！大伯！"
他面無表情地把孩子舉了起來。
我閨女咯咯笑。
就在這個溫馨的家庭畫面持續了大概三秒的時候——
門鈴又響了。
我哥的臉瞬間垮了。
他緩緩轉頭看我。
那個眼神，我到現在還記得。
就是那種——你也是幫兇。
門外站著一個姑娘，扎著馬尾，穿著白色連衣裙，確實挺漂亮的。
旁邊還有個中年女人，一看就是媒人。
我媽從廚房沖出來，圍裙都沒解，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呀來了來了！快進來！"
我哥把我閨女放下來，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表情管理堪稱完美——
就是沒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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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姑娘叫小宋，30歲，在銀行做客戶經理。
皮膚白，說話輕聲細語的，確實是我媽審美里的標準兒媳婦。
媒人把姑娘領進來，一通寒暄。
我媽熱情得過分："來來來，先喝茶！閨女長得真俊！"
我哥坐在沙發那頭，手里捏著杯水，全程沒說話。
我坐在旁邊，心里默默替這姑娘點了根蠟。
媒人開始搭橋："小周啊，這是小宋，**應該跟你說過了吧？"
我哥點了下頭："說了。"
然后——
沒了。
空氣安靜了大概五秒。
媒人干笑："那你們年輕人聊聊？我跟**去廚房幫忙。"
我媽拉著媒人走了。
走之前狠狠瞪了我一眼，意思是：你給我看著你哥！
我笑著沖她揮揮手，心想：媽，我也救不了。
客廳里就剩我、我哥、小宋，還有我老婆抱著孩子。
我老婆識趣，借口帶孩子去陽臺玩，也撤了。
就剩我們仨。
小宋倒是大方，主動開口："周磊哥，你在哪個公司？"
"一家互聯網公司。"
"做什么崗位呀？"
"技術。"
"哦，程序員嗎？"
"算是，偏管理。"
小宋點點頭，繼續努力："那平時忙不忙呀？加班多嗎？"
"還行。"
我在旁邊聽得直揪頭發。
哥，你能不能每句話超過四個字？
小宋明顯也有點尷尬，但她業務能力強，換了個話題："你平時有什么愛好嗎？周末一般做什么？"
我哥想了想："打游戲。"
"什么游戲呀？"
"文明6。"
"這是......什么類型的？"
"回合制策略，一局大概十二到十五個小時。"
小宋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在旁邊差點把水噴出來。
哥，你是認真的嗎？人家問你愛好，你說你周末打十五個小時游戲？
小宋努力維持著："那除了打游戲呢？"
我哥認真想了想："看紀錄片。"
"什么紀錄片？"
"最近在看切爾諾貝利核輻射對變異物種的影響。"
小宋："......"
我："......"
空氣再次凝固。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踢了我哥一腳，小聲說："哥，你正常點。"
他偏頭看我一眼，那個眼神分明在說：我很正常啊。
小宋這時候可能是出于職業習慣——畢竟銀行客戶經理什么客戶沒見過——深吸一口氣，再次發起進攻：
"那你對另一半有什么期望嗎？"
我哥沉默了兩秒。
然后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直接終結了這場相親。
他說："沒什么期望，我對這件事本身沒有期望。"
小宋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笑了笑："我去趟洗手間。"
然后起身走了。
我知道，她不會回來了。
果然，兩分鐘后我媽從廚房沖出來："人呢？！"
"走了。"
"怎么走了？！"
我哥站起來，拍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媽，飯好了嗎？我餓了。"
我媽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那天的午飯，我媽全程黑著臉，筷子戳碗的聲音跟打鼓似的。
我爸在旁邊埋頭扒飯，一句話不說。
這是他的生存智慧——在我媽跟我哥的戰爭中，保持絕對中立。
飯吃到一半，我媽終于忍不住了。
"周磊，你到底想怎樣？"
我哥夾了塊排骨："吃飯。"
"我問你相親的事！"
"我沒想怎樣。"
"你38了！你同學孩子都上小學了！你再這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