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革履，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然后副駕駛的門開了，徐美琪踩著高跟鞋下來，挽著他的胳膊。
后面跟著兩個男人，看穿著像是生意上的朋友。
四個人進了店。
我正端著一盤毛豆從后廚出來，看見張強的臉，手里的盤子差點沒端住。
他也看見我了。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往上提了提。
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是他覺得自己占了上風的時候才會露出來的表情。
"喲，晚晴。"他掃了一眼我身上的圍裙，"你在這兒上班呢？"
徐美琪歪著頭看我，用那種看路邊流浪貓的眼神。
"這就是你前妻？"她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剛好夠四個人聽見，"還挺能干的，都能端盤子了。"
兩個生意朋友尷尬地干笑了兩聲。
我把毛豆放到隔壁桌上，轉身去拿菜單。
方芮從收銀臺后面走出來，臉拉得比鍋底還黑。
她把菜單拍到桌上："點菜。"
張強翻了翻菜單，指著一道酸菜魚："這個來一份。再來個糖醋排骨，一個干鍋花菜，一個涼拌**。"
他點完菜，忽然又把菜單合上了，對兩個朋友說："這家店菜還行，但跟我們張記的招牌菜比，還是差點意思。"
方芮的臉色又黑了一層。
她張嘴要說什么，我走過去，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去后廚幫忙上菜。"我說。
方芮瞪著我，嘴唇動了兩下，最后還是把那句話咽了回去。
我進了后廚，老周正在切排骨。
"老周，這桌的菜我來做。"
他看了看我的臉色，沒問為什么，把灶臺讓了出來。
我做了四道菜。用的是最普通的做法，沒有放任何巧心思。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做出真正的水平，張強會認出來。
那些菜方是他吃了八年的味道。
我不想讓他在徐美琪面前說出"這菜是她做的"這種話。我受不了他拿我的手藝當談資，在新歡面前表演大度和不在意。
菜端上去之后，我在后廚坐著，聽外面的聲音。
徐美琪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廚房的門沒關嚴，漏了進來。
"張強，你們張記那個糖醋排骨的秘方，到底誰研究出來的？我聽老員工說過好像是"
張強打斷了她："是我自己琢磨的，別聽他們瞎說。"
方芮端著茶壺站在旁邊，把茶倒得濺了出來。
她走進后廚，看著我。
我坐在凳子上，手里攥著抹布。
她看了我兩秒，什么話都沒說，轉身出去了。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沈宇在客廳里吃泡面。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說："晴姐，你是不是哭過？"
"沒有。油煙熏的。"
他沒追問。低頭吃面，吃了幾口，又說："我今天去超市買了點水果，草莓和車厘子，放冰箱了，你隨便吃。"
我在冰箱門打開的時候愣了一下。
一盒草莓一盒車厘子，擺得整整齊齊。
這些水果不便宜。
他一個剛畢業的小年輕，工資應該也不高。
"你花這個錢干嘛。"我說。
"打折的，不貴。"他說話的時候沒抬頭。
我拿了兩顆草莓，洗了洗，放進嘴里。
很甜。
甜到我鼻子又酸了一下。
我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方芮的話在耳朵里轉來轉去。
"天上不會掉餡餅，如果掉了，餡餅底下一定有夾子。"
但我太久沒吃過甜的了。
見到有人給我一顆草莓，我就想哭。
那之后的一周，沈宇像是開了一個"室友關懷模式"。
每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他已經煮好了粥，桌上放著兩個煮雞蛋。
"我自己要吃，多煮了一份，你別浪費。"
下班回來，客廳被他收拾得干干凈凈。垃圾倒了，地拖了，連我那雙放在門口的舊布鞋都被擺正了。
"順手的事。"
他做這些的時候態度都很隨意，好像真的只是順手。
但我心里那根弦，慢慢地開始松了。
周三晚上，我在廚房做晚飯。醬油快沒了，我踮著腳去夠櫥柜最上面那一層。
夠不著。
身后忽然伸過來一只手臂，輕松地把醬油瓶拿了下來。
沈宇站在我身后，離我很近。他的手臂幾乎是從我耳邊伸過去的，我能感覺到他身上剛洗完澡的那種干凈的洗衣液味道。
"給你。"他把醬油遞過來。
我接過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