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的。那時候她帶侄女來上課，我帶小寶。兩個大人坐在外面等，一來二去就熟了。
她在城南開了一家小飯館，三十來張桌子，做家常菜。生意不算紅火，但也餓不死。
她這個人說話不好聽，但心是真的好。
離婚那天，是她開車來接我的。看見我拎著一個行李箱站在小區門口，她把車窗搖下來，說的第一句話是："上車。哭可以，但別弄臟我座套。"
我上了車，一路沒說話。她也沒問。
到了她店里，她給我下了一碗面，看著我吃完，才開口。
"凈身出戶？"
我點頭。
"孩子呢？"
"他不給。"
她罵了一句很臟的話，然后說："先在我店里干著，工資不高，但管吃管住。等你緩過來再說。"
就這樣，我在方芮的店里當了服務員兼幫廚。
工資三千五，包午飯，沒有社保。
但我每天能多做兩道員工餐，方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知道我的手藝。
八年前我嫁給張強的時候，張強還只是街邊擺攤賣炒飯的。是我研究了一整年的菜譜，設計出了十二道招牌菜，他才開起了第一家店。
后來店越開越大，從路邊攤變成了張記私房菜館，在本地還算有點名氣。
菜單上每一道招牌菜的配方，都寫在我的筆記本里。
但張強從來不在外面提這件事。
別人夸他菜做得好，他就笑著說："哪里哪里，自己瞎琢磨的。"
我站在后廚幫忙切菜，聽見了，低頭沒吭聲。
他是老板，我是老板娘。老板娘不就是該幫忙的嗎。
后來他嫌我老了，嫌我煩了，嫌我除了做飯什么都不會了。
他找了徐美琪。
徐美琪二十六歲，長頭發，細腰，笑起來會捂嘴。她在張記當前臺收銀，每天穿得漂漂亮亮地站在門口迎客。
張強說她"有氣質""懂經營""上得了臺面"。
不像我，只會圍著灶臺轉。
離婚協議是張強讓律師擬的。他說房子是婚前買的，名字只有他一個。店是他的營業執照，跟我沒關系。存款他轉走了，我查不到。
他給了我兩個選擇：簽字，或者打官司。
"你一個全職**，沒收入沒工作沒證據，你覺得打官司你能贏？"
他說這話的時候，翹著二郎腿，手指夾著一根煙，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
我簽了。
因為他說，簽了字，每個月還能讓我見小寶一次。
簽完字第二天，他就把門鎖換了。
我去看小寶的時候，**媽擋在門口，說："小寶在睡覺，你下次再來。"
每次都是下次再來。
一個月過去了，我一次都沒見到。
今天是我**次去學校門口等小寶放學。
前三次都沒等到。
張強的媽媽現在每天親自接送。看見我在校門口站著，她就拉著小寶從另一個門走。
我追過去，她回頭瞪我，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你還有臉來？凈身出戶的女人，也不嫌丟人！"
幾個等孩子的家長扭頭看我。有兩個我認識，以前在家長會上說過話。
她們趕緊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手機。
沒有人開口。
小寶被***拽著手往前走，他回頭看我，嘴巴張了張，沒喊出聲。
我站在校門口，手里還攥著給他買的一袋小面包。
他喜歡吃紅豆味的，每次去超市都要拿兩個。
我站了很久，直到校門口的人都**了。
保安過來跟我說："大姐，學校要關門了。"
我說好，轉身走了。
走到拐角，我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面包袋子在手里攥皺了，我使勁攥，把袋子捏得嘎吱響。
蹲了大概五分鐘，我站起來，擦了一把臉，去坐公交車回家。
公交車上人很多，我站在后門附近，抓著吊環。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張強發的。
"聽說你在學校門口堵我媽？我再說一次，你簽了協議就老實待著。再鬧，一次都別想見。"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沒有回。
到站下車，走進小區，上樓，開門。
沈宇在廚房里。
灶臺上熬著一鍋粥，他正在切一根黃瓜。刀工很差，黃瓜片厚的厚薄的薄，但他切得很認真。
聽到門響，他探出頭來："晴姐回來啦？我熬了粥，你要不要喝一碗？"
他看見了我的臉色。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