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親自掏錢。
我要親眼看著你們把知知推進火坑，然后我在火坑底下等著，把你們每一個人都拉下來。
因為我沒有開口反對，所以沒人注意到那些照片的問題。
陸卓遠激動地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對，雅琳說得太對了，你看現在那些有出息的女孩子，哪個不是從小懂規矩、知禮儀？光靠學校教那些東西有什么用，社會上又不**！"
"雅琳，你跟那個院長熟，你幫知知留個位置，最好下個月就送過去！"
有了陸卓遠帶頭，婆婆周素芬自然沒有任何猶豫，一邊往陸雅琳碗里夾菜一邊念叨："還是我閨女心里有家，知道替侄女的前途著想。這書院多少錢一期啊？媽給你出。"
大伯母在旁邊湊熱鬧："可不是嘛，女孩子就該早點學規矩，我上次看人家那個誰家的女兒，送去學了半年，回來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一看就是好人家出來的。"
陸雅琳掏出手機挨個給大家看書院的宣傳視頻。看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抬起頭，眨了眨那雙畫了半小時的眼睛盯著我："嫂子怎么不說話呢？"
"知知可是你親生的，你難道不想讓她變得更好嗎？"
我沒有生氣。
我沖著陸雅琳笑了笑，笑得比上輩子溫和一百倍："我在看呢，這書院確實挺氣派的。"
陸雅琳的假睫毛抖了一下，她顯然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開始皺眉了。
她試探著往前推了推："那嫂子的意思是，同意送知知去？"
婆婆接話比我快："她同不同意有什么要緊的，知知姓陸，陸家的事陸家人說了算。"
陸卓遠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媽說得對，我和雅琳已經商量好了，你別拖后腿就行。"
我把筷子輕輕放在碗上，客廳里的空調嗡嗡響著。
知知坐在兒童椅上，正用小勺子認真地舀布丁，完全不知道這桌人正在討論怎么把她送走。
我看了知知一眼。
上輩子她被送進去之后瘦了十一斤。
一個五歲的孩子，瘦了十一斤。
"我不光同意。"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餐廳里響起來，很平靜。
"學費我來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整桌人看著我，像看一個突然開口說人話的家具。
陸卓遠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干咳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這還差不多，難得你開竅一回。"
婆婆把夾到一半的菜又放下了，上下打量了我幾秒，嘴里嘟囔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個人向來不是最護著知知的嗎，今天怎么這么痛快？"
陸雅琳的反應最有意思。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像是排練了一百遍的劇本突然跳了臺詞，不知道該往下怎么接。
她準備好了一整套說辭來對付我的反對，什么"嫂子你格局小了""嫂子你耽誤孩子前途"。這些話全都堵在嗓子里用不上了。
"嫂子，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我拿起桌上的宣傳冊翻了翻，翻到學費那一頁，"一期三個月，兩萬八，食宿全包。我明天就把錢轉過去。"
陸雅琳的右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手機背面。
上輩子我沒注意到這個動作。但這輩子我知道，她的手機殼里夾著一張書院給介紹人的分成表。每送一個孩子進去，介紹費一萬二。
兩萬八的學費，將近一半進了她的口袋。
"你確定不用再想想？"陸雅琳問這話的時候，目光快速掃了一圈餐桌，像在確認有沒有人會出來攪局。
"不用想。"我笑著說，"雅琳你這么用心幫知知找學校，我要是再猶猶豫豫的，也太不識好歹了。"
婆婆終于放下心來，拍了拍陸雅琳的手："看，我就說嘛，你嫂子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陸卓遠站起來去開了一瓶酒，好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家庭決策，值得慶祝。
他給陸雅琳倒了第一杯。
沒有人給我倒。
也沒有人問知知愿不愿意。
知知吃完了布丁，舉著空碗朝我晃了晃："媽媽，還要。"
我接過碗，走進廚房。
把冰箱門關上的時候，我在不銹鋼門板上看見了自己的臉。
很平靜，像一潭沒有風的水。
但水底下的東西，誰都看不見。
陸雅琳在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