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機。
“喂。”
那頭靜了三秒。
然后傳來賀父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一種我從沒在成年人嘴里聽過的恐懼：
“沈小姐——不，沈姑娘，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您是——您父親，您父親來電話了——陳管家親自打的——我們，我們賀家——”
他頓了頓。
聲音啞了。
“求您。”
手機那頭，傳來一聲什么東西重重落地的悶響。
孫麗華當場癱在椅子上，臉上的妝花了，眼淚和粉底糊成一團。
她死死盯著我。
“你——你為什么不早說？”
我把手機放回她面前。
帆布包的帶子從掌心滑過，粗糲的觸感。
“你也沒問。”
賀明遠推開椅子站起來。
他看著我。
眼睛里的東西我認不出來。
“沈念。”
“嗯。”
“你騙了我兩年。”
“我沒騙你。”我說，“你只是從沒問過。”
“我問過！我問過你家的情況！”他的聲音在發抖，“你說**做點小生意！”
“**剛才不也說我爸‘做點小生意’嗎？”
他不說話了。
“走吧。”我拎起包，“今晚這頓飯，我請。”
“不用——”三姑下意識開口。
“還是我請。”我看了眼地上摔碎的杯子，“畢竟，你們還要攢錢。”
孫麗華猛地抬頭。
“你什么意思？”
“陳叔查完告訴我，”我走到門口，回頭，“你家三套別墅，抵押了兩套。公司去年虧了四千多萬。”
門在我身后關上。
身后是死一樣的沉默。
手機亮了一下。
陳叔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站在夜色里，微微彎著腰，姿態恭敬。
他身后是一輛黑色勞斯萊斯，車牌是京A開頭。
下面附著一行字：
“小姐，先生已經知道了。他說——”
我沒看完。
把手機翻了個面。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保安替我拉開門。
“小姐慢走。”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沒有星星。
但街燈很亮。
那也夠了。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急切，踉蹌。
是孫麗華。
她追出來了。
“沈念！”她的嗓子像破風箱，“你——你等等！你聽我說！”
我停下來。
沒轉身。
“沈念，阿姨今晚——阿姨就是嘴賤，你別往心里去。你跟明遠的事兒，阿姨一百個支持，真的，一百個支持！”
她繞到我面前，臉上全是汗，妝花得不成樣子。
“**那邊——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她咬了咬牙，“替我們家說句話？就一句。”
我看著她。
這個三個小時前還在教我做人的女人。
“說什么？”
“就說——就說你跟明遠感情很好。就說——就說什么都行。只要你開口，沈家——”
“孫阿姨。”
我打斷她。
“您認識周**二十年。”
她愣住。
“周**端茶遞水的時候，您還在打麻將。”
她的臉僵住了。
“您說的對。門當戶對，嫁進來就懂了。”
我繞過她。
繼續走。
“你不就是仗著**！”孫麗華在身后喊，“沒有沈懷山，你算什么？”
我停住。
轉身。
“那您呢？”
“我——”
“沒有那三套別墅，您算什么？”
她不說話了。
整張臉像碎掉的瓷器。
我看著她。
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孫阿姨，您今晚本來不用這樣的。”
“什么？”
“您要是真心把明遠的女朋友當個普通人看，”我把帆布包的帶子往肩上攏了攏，“您兒子今天就在二十八樓給您長臉了。”
她的嘴唇在發抖。
“可您偏要——”
手機響了。
是我的。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爸。
孫麗華的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瞳孔驟縮。
我接起來。
“嗯。”
“在你身后。”
我回頭。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無聲地停在酒店門口。
后車門打開。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下來。
穿著普通的深灰色夾克，腳上是雙舊皮鞋。
他看著我和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