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女兒棠棠去學校，我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
推開門的瞬間，客廳里的場景讓我愣住了。
顧硯川像往常一樣，仰面躺在地毯上，四肢舒展，旁邊架著補光燈，手機正對著他的臉，一副等我配合拍段子的模樣。
我第一反應就是這人又在給粉絲演什么寵妻小劇場，畢竟他平時最愛搞這些突然襲擊。
“顧硯川，你幼不幼稚啊？”
我一邊換拖鞋，一邊沒好氣地沖他喊，語氣里還帶著幾分笑意，“都多大的人了，還躺地上裝可憐，地毯這么涼，趕緊起來。”
他沒動。
手機屏幕亮著，評論一條條往上刷。
我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他不是在裝死。
他在直播。
屏幕上有人刷得飛快。
“**又給**準備驚喜了嗎？”
“寵妻天花板，今天又要騙我結婚。”
“嫂子怎么聲音這么累啊，帶娃真的辛苦。”
我把包放在鞋柜上，心里有些不舒服，抬腳朝他走去，嘴里還半開玩笑地威脅：“繼續裝是吧？行，我數到三，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可就***你了。一，二。”
話還沒說完，我的聲音卡住了。
因為我看到顧硯川身邊攤著一張粉色畫紙。
畫紙上，是七歲女兒歪歪扭扭的字。
“我沒有做臟事。”
“我不是壞女孩。”
“媽媽，你能不能不要把我送去學校了。”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像被人塞了一把燒紅的鐵釘。
顧硯川終于從地毯上坐起來，第一反應不是關直播，而是迅速把畫紙拿走。
“**，別激動。”他對著鏡頭笑了一下，“孩子鬧情緒，今天不拍了，大家先散。”
他手忙腳亂關掉直播。
我盯著他手里的畫紙，聲音發干：“這是什么？”
顧硯川把畫紙折起來，塞進茶幾抽屜。
“棠棠班里小孩亂說話，小孩子之間的事，你別上綱上線。”
我站在玄關沒動。
“什么叫亂說話？”
他揉了揉后頸，像是很煩我追問：“就是說她跟男同學躲廁所，說她不要臉，說**媽在網上賣慘賺錢。小孩子聽家里大人講兩句，學舌而已。”
“學舌而已？”
我朝茶幾走過去，拉開抽屜，把那張紙拿出來。
畫紙被他揉出褶子，棠棠最喜歡的粉色小貓貼紙也被壓壞了。
我看著那幾行字，嗓子里像卡了砂。
“顧硯川，她才七歲。”
“我知道她才七歲，所以我才讓你別鬧大。”顧硯川把手機扣在茶幾上，“你是做母嬰情感賬號的，你比誰都清楚，家長一鬧，孩子只會被傳得更難聽。”
“誰傳的？”
“還在查。”
“學校怎么說？”
“班主任讓家長冷靜。”
“你怎么說？”
顧硯川看著我，語氣放軟：“我說我們不追究。”
我手里的畫紙被我攥皺。
“你憑什么替我說不追究？”
“沈**，你能不能成熟一點？”他聲音壓低，“我們這個家靠什么吃飯？靠大家相信我是好丈夫，相信你是幸福媽媽。你一旦在網上撕學校，撕家長，別人會怎么想？他們會說我們拿孩子博流量。”
“所以棠棠被人造黃謠，你讓我忍？”
“不是忍，是先穩住。”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抱我，“老婆，我比你更心疼棠棠。可現在年度模范夫妻評選到了最后一輪，品牌方都在看。等頒獎禮結束，我親自去學校解決，好不好？”
我躲開他的手。
“你剛才為什么直播？”
顧硯川的手停在半空，幾秒后放下。
“粉絲等著看早餐，我不能突然斷更。”
“所以你讓她哭著去學校，回來還要躺在地上拍你的寵妻段子？”
他皺眉：“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棠棠是我女兒，我會害她嗎？”
門鈴響了。
我沒動。
顧硯川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他的助理林知薇。
她穿著淺藍色針織裙，手里提著兩杯熱咖啡，頭發卷得像剛從拍攝現場出來。
看見我，她先是一愣，隨后笑起來。
“**姐也在啊，我來給硯川哥送頒獎禮流程。”
她喊他硯川哥，喊得比我這個妻子還順口。
顧硯川接過咖啡，順手把其中一杯遞給我。
“知薇順路過來，別多想。”
林知薇低頭看見我手里的畫紙，嘴上輕輕呀了一聲。
“這是棠棠寫的嗎？現在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