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守滿七夜，少一夜，我就把阿魚送到外地親戚家。”
我抱住我媽。
“我也去?！?br>“你敢去，我打斷你的腿?！?br>那晚我媽被逼去了祠堂。
她走前把一根紅線系在我手腕上。
“別解?！?br>“媽，你會回來嗎？”
她蹲下看我。
“會。你數鈴聲，數到第七夜，我就回來?！?br>白芹在旁邊笑。
“嫂子真會哄孩子。祠堂那么冷，別把自己凍壞了?！?br>我媽沒理她。
我爸把祠堂門從外面鎖上。
第一夜，鎮上風很大。
半夜我聽見遠處傳來銅鈴聲。
叮鈴。
叮鈴。
每響一下，我手腕上的紅線就緊一點。
第二天早上，我偷偷跑去祠堂。
門縫里伸出一截白布。
布上寫著兩個字。
別信。
我還沒看完，白芹從后面抓住我的肩。
“阿魚，**讓你別信誰？”
我把白布塞進嘴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白芹臉上的笑沒了。
“你跟**一樣，都是硬骨頭。”
她把我拖回家，告訴我爸我去祠堂偷東西。
我爸拿竹尺打我的手心。
一下，兩下，十下。
我疼得站不住。
白芹坐在旁邊喝紅糖水。
“秦哥，別打壞了。嫂子回來又要怪我?！?br>我爸把竹尺遞給她。
“你來?！?br>白芹愣了一下，接過去。
她打得比我爸輕，可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地方。
“阿魚，記住，以后這個家誰說了算。”
我咬著牙不叫。
門外有船工路過，看了一眼又低頭走了。
桂平站在巷口，拳頭握著，沒進來。
我恨他。
我也恨所有看見了卻不說話的人。
第七夜，雨下得很大。
祠堂方向的鈴聲忽然亂了。
不是一顆鈴，是很多顆鈴一起響。
白芹嚇得從床上坐起來。
我爸披衣起身。
“誰在裝神弄鬼？”
他開門那一刻，一只濕透的紅布鞋落在門檻上。
鞋里塞著半截舊賬頁。
我爸撿起來，看了兩個字，臉色就變了。
白芹問：“秦哥，寫了什么？”
我爸把賬頁揉成團，塞進嘴里嚼爛。
我第一次看見他怕成那樣。
我媽從祠堂出來時，臉上沒有血色。
她懷著孩子，在冷地上睡了七夜。
白芹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碗雞湯。
“嫂子辛苦了。秦哥讓我給你補補?！?br>我媽看都沒看。
我爸卻說：“喝。”
我媽問：“里面放了什么？”
白芹委屈地說：“嫂子，你怎么能這么想我？我也是有孩子的人?！?br>我爸端起碗，掐住我媽下巴。
“她好心，你別不識抬舉?！?br>我媽被灌了半碗。
不到一炷香，她捂著肚子彎下腰。
血從她褲腳流到地上。
我嚇得去喊桂婆。
白芹攔住我。
“別亂跑，郎中已經去請了?！?br>我咬她的手。
她尖叫一聲，抬手要打我。
桂平從墻外翻進來，推開她。
“讓開。”
他抱起我媽往外跑。
我爸追出來，罵他拐人。
桂平回頭吼：“她再不看郎中，會死?！?br>那是他第一次當著我爸的面頂撞。
郎中沒能保住孩子。
我媽醒來后，看著屋頂問：“阿魚呢？”
我撲到床邊。
她摸到我手腕上的紅線還在，才閉了閉眼。
我問：“媽，是不是白芹害你？”
她說：“不是她一個人?！?br>桂平站在門口，低聲說：“嬸子，祠堂那張賬頁，我看見了?！?br>我媽立刻看向他。
“你看見多少？”
“橋洞，紅鞋，二十七兩銀。”
我媽撐著要坐起來。
桂婆按住她。
“你現在別動?！?br>桂平咬牙。
“秦萬生當年不是撈東西發財。他是趁大水害了人，對不對？”
屋里沒人說話。
我聽不懂，只記住了二十七兩銀。
當天夜里，白芹哭著來郎中家。
她跪在我爸面前。
“秦哥，我肚子疼。是不是嫂子在祠堂求了什么？”
我爸立刻把我媽從病床上拖下來。
“你害她？”
我媽站不穩，桂婆扶著她。
“我剛失了孩子。”
“所以你就見不得別人有?！?br>“秦萬生，你把那碗湯拿去查?！?br>白芹哭聲一停。
我爸也停了。
我媽看著他。
“你不敢查？”
白芹抓住我爸的袖子。
“秦哥，我怕?！?br>我爸一腳踢翻藥爐。
“查什么查？你自己的肚子不爭氣，怪誰？”
我媽被火星燙到腳背，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