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芹臉色一變。
我爸拎住我的后領。
“小孩子懂什么？”
“我看見你從我媽箱子里拿的。”
白芹立刻紅了眼。
“秦哥，我不要了。嫂子和孩子把我當賊，我還留在船隊干什么？”
她摘戒指，作勢往河里扔。
我爸一把握住她的手。
“你戴著。誰敢說你是賊？”
他轉頭看我。
“給白姨道歉。”
我不肯。
他把我拖到碼頭邊，按著我的頭往水里壓。
河水灌進鼻子，我聽見我媽在岸上喊。
“我跪，我道歉，你放開她。”
我爸松手。
我趴在碼頭上咳得直抖。
我媽跪在白芹面前。
“對不起，是我沒教好孩子。”
白芹把戒指慢慢戴回去。
“嫂子以后管好她。河邊水深，小孩子亂說話，容易掉下去。”
船隊的人沉默著。
只有桂平從人群后擠出來，遞給我一條干布。
我爸看見他，臉色沉下去。
“誰讓你來的？”
桂平說：“我來還船鉤。”
“放下就滾。”
桂平把船鉤靠在墻邊，經過我媽身邊時，極輕地說：“嬸子，今晚別開后門。”
我媽手指頓了一下。
那天新船下水不到一里，船頭銅鈴忽然齊響。
河面無風，鈴聲卻像有人用手一顆顆撥過去。
白芹嚇得抓住我爸。
“秦哥，怎么回事？”
我爸罵船工。
“誰在下面搞鬼？”
話音剛落，船底傳來一聲悶響。
新船裂了。
貨全沉了。
人被救上來時，我爸的臉比河泥還黑。
他回家第一件事，是把我媽拖進堂屋。
“是不是你？”
我媽說：“我一整天都在碼頭。”
“那就是你找人做的。”
白芹裹著毯子站在門口，哭得恰到好處。
“秦哥，我看見桂平跟嫂子說話了。”
我媽看向她。
白芹往我爸身后縮。
“我只是說實話。”
我爸拿起掛在墻上的船槳。
“桑禾，你還敢勾搭外人壞我的船。”
那根船槳打下來時，桂婆帶著桂平沖進門。
桂婆把一只濕木匣摔在地上。
**里滾出兩顆斷掉的銅釘。
“船裂是因為你貪便宜，用舊釘補新船。別什么臟水都往女人身上潑。”
桂平接著說：“我在船廠看見白芹拿錯賬本。新釘的錢批了，買回來的是舊釘。”
白芹立刻尖叫。
“你胡說。”
我爸看白芹。
白芹眼淚掉得更快。
“秦哥，我一個女人，哪里懂釘子？”
我爸舉起船槳，最后還是打在我媽背上。
“要不是你晦氣，我的船不會沉。”
桂婆罵他不是人。
我爸讓人把桂婆和桂平趕出去。
門關上前，桂平回頭看我媽，眼里有愧。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不是所有站在我爸那邊的人都心安理得。
我媽第二次懷孕，是夏天。
我爸高興了三天。
**天，白芹拿著一張紙來我家，說她也有了。
“秦哥，我不爭名分。”
她跪在堂屋里，手放在小腹上。
“我只求你給孩子一口飯吃。”
我媽坐在灶邊擇菜，菜葉落了一地。
我爸拿著那張紙，臉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桑禾，你聽見了？”
我媽問：“你想怎樣？”
“白芹住進西屋。你身子不方便，她也能幫忙。”
我媽把菜刀放下。
“她住進來，我就帶阿魚走。”
我爸笑了。
“你走一個試試。戶口本，結婚證，阿魚的出生紙，全在我手里。你敢走，我就說你偷了船隊的錢。”
白芹抬頭，眼里帶著一點得意。
“嫂子，我不會搶你的位置。我只是心疼秦哥，他每天在外面辛苦，回家還要看你這張苦臉。”
我沖過去推她。
“你出去。”
白芹順勢往后一倒，捂著肚子叫。
“秦哥。”
我爸一把抓住我。
“小**，你敢動你弟弟？”
我媽擋過來。
“她沒有碰到白芹。”
“你還護。”
我爸抬手要打，我媽抓住他的手腕。
屋里靜了一瞬。
我媽以前從不敢抓他的手。
白芹先反應過來。
“秦哥，嫂子是不是不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怕。”
我爸甩開我媽。
“桑禾，從今天起，你去祠堂守夜。”
我媽臉色變了。
鎮上祠堂供著從舊戲臺撈出來的戲牌，夜里沒人敢靠近。
我爸說：“你不是怕河娘娘嗎？你去求她，求她保住白芹肚子里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