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手機。沈清婉回了消息。
只有一行字：姜**的手傷有問題，我在查。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包里。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浮了一下，很輕。
任務倒計時：十六天。
車往前開，后視鏡里周家老宅的燈光越來越小。
我想了想，不知道十六天后的自己會在哪里。
但至少不會再坐在一張沒有人給我夾菜的桌上了。
距離比賽還有十四天。
我趁周景川出差的間隙去了一趟醫院。
我爸住在重癥監護室的最里面一間，窗簾常年拉著，日光燈管照得整個房間發白。他瘦得不像話，顴骨撐著皮，手背上全是針眼。
護士攔住我說醫藥費的賬戶已經凍結了，上周開始欠費，催了好幾次沒人來交。
我把身上的卡掏出來，余額不到兩千塊。周景川在我簽完配方轉讓書之后就凍結了我名下的附屬卡，說一切等比賽結束再說。
我翻遍了包，湊了四千三百塊交給護士站。
護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沒問。走進重癥監護室的門。
我爸半睜著眼，呼吸機的管子從他鼻孔里伸出來，發出均勻的嘶嘶聲。
我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握著他的手。他的手涼得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
"爸，我來看你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么，我湊過去聽。
"水。味道不對。"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什么水？爸你說什么？"
他的眼皮打了個顫，又閉上了，好像剛才那句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我按了呼叫鈴，護士過來看了一下各項數據，說指標在正常范圍內，病人只是太虛弱了。
我握著他的手坐了將近一個小時。
走之前，看了一眼他的床頭柜，上面放著一瓶沒喝完的水和一個保溫杯。保溫杯是周家的保姆前陣子送來的，說是補氣的藥茶。
我沒多想，幫他把被子掖了掖，轉身出了門。
剛走到電梯口，周景川的車停在了醫院正門。
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臉是黑的。
"誰讓你來的。"
"他是我爸。"
"我說過，比賽結束之前你所有的安排都要經過我同意。"
"他快死了，周景川。"
我的聲音比我以為的要大。走廊里有幾個護士回頭看了過來。
周景川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你要是敢在醫院鬧事影響**備賽的心情，**的呼吸機我今天就讓人關了。"
我咬住了舌頭。
他逼到我面前，眼神從上往下地碾過來。
"回家去。"
"讓我把醫藥費交了再走。"
"你哪來的錢？"
"我自己的工資。"
他嗤笑了一聲："你什么時候有過自己的工資？你調的每一瓶東西，知識產權都歸公司。你不過是公司的一個員工，連個正式合同都沒有。"
對。連正式合同都沒有。
當初他跟我說"自家人不用簽那些東西"的時候，我信了。
我跟著他上了車。車子發動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住院樓。
重癥監護室的窗戶從外面看不到里面。
我不知道下一次還能不能見到他。
回到家之后我把自己關在臥室里。
我爸說的那句話一直在腦子里轉。
"水。味道不對。"
他是個調香世家出身的人。他的鼻子比任何儀器都靈。如果他說味道不對，那就是真不對。
我給沈清婉打了個電話："你幫我再查一件事。周家保姆送去醫院的保溫杯，查一下那個藥茶從哪里來的。"
沈清婉沒有多問，只說了兩個字："收到。"
掛了電話，我坐在窗臺上看著天黑下來。
系統一直安靜著，沒有新的提示。
但我知道它在倒計時。
倒計時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周景川。
他離他人生最得意的那一刻越來越近了。
距離比賽還有十三天。
下午我待在書房里整理東西的時候，聽見樓下周景川書房的門響了一下。
他出差回來得比預計早了一天。我以為他會先去實驗室看姜**，沒想到他直接上了樓，走進了我們。不對，他現在叫那間房間"他"的書房。
我退到走廊盡頭假裝在打電話。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