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他已經坐了一會兒了，面前的咖啡涼了沒動過。看見她來，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很復雜的混合物。
"林總。"他站起來。
"趙總監，好久不見。坐。"
兩人面對面坐下。
趙明輝搓了搓手。
"林總，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說一個事情。但你得保證不會說出去。"
"你說。"
"那個查賬報告。"趙明輝壓低了聲音。"蘇婉清給我看的時候，讓我在上面簽字。"
林知意看著他。
"我簽了。"
"我知道。"
"但是我想告訴你。"趙明輝身體前傾。"那份報告里有三個數字跟我自己做的底稿對不上。差別不大，每筆也就十幾萬。但是對不上。"
林知意的手指在杯子上輕輕劃了一下。
"你是在告訴我，那份報告被人改過了？"
趙明輝沒有正面回答。
"我只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對。但是周總親自盯著這事，蘇婉清又催得緊，我當時。"
"當時你沒多想。"
"對。我當時沒多想。"
"那你今天為什么來告訴我？"
趙明輝低下頭看著面前的咖啡杯。
"因為我昨天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不對。"
"不對在哪里？"
"那四筆款的去向，報告上說是轉到了你個人名下的一個賬戶。但是我查了一下，那個賬戶的開戶時間比報告上標注的第一筆轉款時間晚了兩個月。"
"也就是說，錢轉出去的時候，接**戶還不存在。"
"對。"趙明輝抬頭看她，嘴唇動了動。"如果真的是你做的，不可能留這種漏洞。"
林知意沒說話。
"但我不確定我的判斷對不對。也可能是我搞錯了。也可能那個賬戶的開戶時間有誤。我沒有辦法再查了，所有原始資料都被蘇婉清鎖了。"
"所以你來跟我說這個，是因為？"
趙明輝站起來。
"我只是。心里過不去。就這樣。"他拿起外套。"林總，我走了。這次見面，你就當沒發生過。"
他走出咖啡店。步子有點快，像是怕被人看到。
林知意坐在原位沒動，手指還在杯沿上慢慢地劃著。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非常輕微的一下。
然后她拿出手機，給趙明輝發了條消息："謝謝。注意安全。"
趙明輝沒有回復。
十二月第一周，周耀宗在行業晚宴上做了一次**。
主題是"鴻遠的上市之路與企業管理創新"。
林知意是在手機上看到這條新聞的。配了現場照片。周耀宗穿著深色西裝站在臺上，身后的大屏幕投著鴻遠集團的標志，底下坐著一百多個行業人士。
她把新聞往下翻。
**全文被媒體轉載了。其中有一段是這樣的："鴻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團隊的力量。我們的運營體系、我們的客戶管理方案、我們的市場拓展策略，都凝結著全體鴻遠人的心血。特別要感謝我們的新任首席***蘇婉清女士，正是她在過去半年主導完成的系統升級，讓鴻遠在上市前夕交出了一份漂亮的答卷。"
林知意把手機放下了。
那套運營體系是她搭的。那份客戶管理方案是她寫的。那個市場拓展策略是她跑了兩個月拿下來的。系統升級的初版報告是她在六個月前就提交的，當時還被周耀宗壓著沒批。蘇婉清來了之后換了個封面重新交了一遍，就變成了蘇婉清主導的。
七年的成果，從方案到執行，從框架到細節。
現在臺上那個人說，這是"全體鴻遠人的心血"。
說得好像她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手機又響了。陳茵。
"你看到周耀宗那個**了嗎？"
"看了。"
"他是不是人？把你的東西全安在蘇婉清頭上。那個什么系統升級，去年你跟我說的時候蘇婉清影子都沒有！"
"嗯。"
"你到底什么反應？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正常人的反應？"
"你想讓我什么反應？哭嗎？"
"我想讓你生氣！想讓你罵人！想讓你做點什么！你就這么看著你七年的心血被人拿走，一個字都不說？"
"茵茵。"
"別茵茵了！我受不了了我跟你說！你再這么下去我要替你去找周耀宗算賬了！"
"你不能去。"
"為什么不能？"
"因為你去了，他會說是我指使的。本來就一身臟水，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