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
我開始按照他真正喜歡的方式照顧他。
從手機里找了一段古琴曲，音量調到剛好能聽清的程度，放在他枕頭旁邊。
顧衍舟的心聲幾乎是立刻就變了。
"古琴？這人居然給我放古琴？我十五年沒聽過這個了。上一次聽還是我媽在世的時候，她每天傍晚在院子里彈一曲。"
心電監護儀的數字穩穩地跳了一下。
"舒服。這人到底是誰？"
我坐回折疊床上，低著頭，咬了一下腮幫子內側。
日記本就擺在床頭柜上，半敞著口，像是不經意間隨手丟在那里的。
遲早會有人來翻它。
我只需要等。
三天后，沈盈盈來了。
她穿了條鵝**的連衣裙，踩著七厘米的細跟鞋，頭發卷成**浪，耳釘是上個月新出的限量款。
走進特護走廊的時候，她用手帕捂著鼻子，皺著臉好像聞到了什么臟東西。
"這地方的味道好重，姐姐你居然能待得住，真是辛苦你了。"
她踮著腳走到病床邊，看了顧衍舟一眼，嘴角立刻往下拉。
"他怎么瘦成這樣？臉都沒有血色，跟死人似的。"
劉媽正好在給顧衍舟換輸液袋。她手上動作不停，眼皮也沒抬一下。
"這位是？"
沈盈盈笑容立刻掛上，聲音甜得能拉絲。
"我是沈盈盈，念微的妹妹，也是顧少之前的未婚妻。我實在放心不下，特意來看看他。"
劉媽擰了一下圍裙上的扣子。"哦，就是不肯嫁過來的那位。"
沈盈盈的臉僵了一瞬，但她反應極快，立刻低下頭，聲音顫了顫。
"當時我是嚇到了，一時沒反應過來?，F在想想特別后悔，所以才來看看，想確認他恢復得怎么樣了。"
顧衍舟的心聲冷得像冰碴子。
"沈盈盈？她還有臉來？這個女人在我出事當天就讓她爸去顧家談退婚賠償金了。她來看我？她來看我值多少錢還差不多。"
我站在角落里，默默把古琴的音量調低了一點。
沈盈盈在病房里轉了一圈，聞到了我放在床頭的黑咖啡。
"病人旁邊放咖啡？姐姐你是不是不太懂護理??？"
"醫療團隊批準過了，嗅覺刺激有助于大腦恢復活性。"
沈盈盈撇了撇嘴，目光掃過床頭柜。
然后她看到了那本日記。
她的手指停在珍珠鏈子上，捻了兩圈。
"這是什么？"
"我的護理記錄。每天的觀察和用藥情況都寫在上面。"
"哦。"
她沒有立刻拿起來。但她的目光在日記本上停了足足五秒。
我轉過身去調顧衍舟的枕頭角度，背對著她。
余光里，她的手伸了出去。
指尖碰到日記本封面，又縮了回去。
她在猶豫。
我假裝沒察覺，彎腰幫顧衍舟掖了掖被角。
顧衍舟的心聲："這個沈盈盈在看什么？她的眼神賊兮兮的，像盯上了什么東西。"
沈盈盈沒有當場翻開日記。
她只是又甜甜地笑了笑，拎著裙擺走到門口。
"姐姐你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就給家里打電話。"
她走之后，劉媽抱著換下來的輸液袋從我身邊經過。
"她走了你就把那本子收起來吧，別擱外頭。"
我笑了笑，沒動。
"沒關系，里面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劉媽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就出去了。
床頭柜上，日記本安安靜靜地擺著。
封面微微翹起一個角。
三天后，我發現日記被人動過。
本子的位置比我放的時候偏右了兩厘米。第三頁和**頁之間夾了一根極細的頭發絲，那根頭發絲不見了。
我蹲在柜子邊上，伸手把日記翻開。
每一頁都完好無損。但側面有輕微的壓痕——是手機拍照時壓住紙面留下來的。
沈盈盈，你終于動手了。
顧衍舟的心聲在我身后嗡嗡響著："今天這個安靜得不正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站起來，把日記合好，重新放回原位。
然后給他換了一段竹笛獨奏。
他的心跳平穩地落了下來。
"竹笛也行。這人選的音樂比之前那些廢物強一百倍。之前那些護工給我放流行歌曲，放的我恨不得原地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