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著喝他喜歡的龍井，穿他喜歡的白裙子，連說話都被他一遍遍糾正。
他說：
“你聲音輕一點，更好聽。”
他說：
“不要笑得太大聲，不文雅?！?br>他說：
“別總說那些直播間的話，晚晚以前從不這樣?！?br>那時候我以為，他只是拿前任和我比較。
我恨過顧晚晚。
可現在我看著病床上同樣崩潰的女人，忽然發現，她也只是被偷走了人生。
她睡了五年。
醒來才發現，沈家沒等她。
沈家造了個假的她。
更惡心的是，他們還想讓我站在她面前，繼續扮演她。
沈硯壓著情緒對我說：
“林梔，你先出去。”
我看著他。
“我出去？”
他說：
“晚晚情緒不穩定，你別刺激她?！?br>我點點頭。
“好?！?br>我轉身要走。
婆婆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不行，你不能走?！?br>她急得聲音都變了。
“醫生說了，熟悉刺激對晚晚恢復有幫助。你今天必須留在這兒?！?br>我慢慢回頭。
“媽。”
“醫生說的熟悉刺激，是她熟悉的人?！?br>“不是你們訓練出來的贗品?！?br>婆婆臉色難看。
“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抬手，把耳朵上的珍珠耳釘摘下來，放在床頭柜上。
又當著他們的面，把扎好的頭發扯散。
沈硯冷聲道：
“林梔，別鬧?！?br>我看著他，忽然問：
“沈硯，我以前最愛吃什么？”
他愣住。
“什么？”
“我問你，我以前最愛吃什么？”
他皺眉。
“現在問這個有意義嗎？”
我笑了。
當然沒意義。
因為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顧晚晚不吃辣，所以我婚后再也沒吃過辣。
他只知道顧晚晚喜歡龍井，所以我的咖啡機被婆婆扔進了雜物間。
他只知道顧晚晚喜歡白裙子，所以我五年沒再穿過紅色。
他先拿走我的東西。
再把顧晚晚的東西，一樣一樣塞給我。
最后，他還要我感恩。
感恩他娶我。
感恩他給我一個家。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婆婆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林梔，你今天好好配合，晚晚剛醒，不能受刺激。”
“你就當幫阿硯一次?！?br>“這五年要不是我們教你，你哪有今天這個樣子？”
“你以前那副小家子氣，怎么配站在阿硯身邊？”
病房里的人都愣住了。
沈硯臉色終于變了。
“你錄音？”
我看著他。
“不然呢？”
“繼續讓你們告訴我，這叫愛？”
顧晚晚忽然開口。
她聲音很輕，卻像一巴掌扇在所有人臉上。
“沈硯。”
“你愛的從來不是我。”
“你愛的，是一個不會反抗、永遠停在你想象里的顧晚晚?！?br>她看向我。
眼睛紅得厲害。
“而她，是你們養出來的替代品。”
我看著她。
第一次沒有恨她。
我脫下那條白裙子外面的針織衫，扔到沈硯懷里。
“你的顧晚晚醒了。”
“你的康復訓練，也該結束了?！?br>沈硯死死盯著我。
“林梔，你敢走出這個門試試。”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沈硯?！?br>“我不光敢走?！?br>“我還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沈家這五年，到底是怎么把一個活人，養成另一個人的。”
我走出醫院時，外面下起了雨。
白裙子貼在身上，又冷又臟。
手機一遍遍震動。
沈硯打來的。
婆婆打來的。
還有沈家親戚發來的消息。
“林梔，你是不是又惹阿硯生氣了？”
“晚晚剛醒，你別這么不懂事?！?br>“你一個后來的人，跟病人爭什么？”
我看著那幾個字，忽然覺得可笑。
后來的人。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這五年不是人，是填空題。
顧晚晚空出來的位置，我剛好被塞進去。
我沒有接電話。
我打車回了那套婚房。
那是沈硯說要給我一個家的地方。
也是我這五年一點點變不像自己的地方。
回到家，我沒有換衣服。
我直接去了書房。
書房門鎖著。
沈硯以前說，那是他的工作室，里面有公司的機密，不能隨便進。
我信了五年。
可今天，我忽然想起來，婆婆有一次來家里收拾東西，把一串備用鑰匙落在了玄關抽屜。
我翻出鑰匙，一把一把試。
第三把，鎖開了。
門推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