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寫檢討呢？”林曼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三四排工位聽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年輕人嘛，守不住底線就得承擔后果，你說是不是？”
蘇晚抬起頭，看了林曼一眼。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文檔窗口最小化，露出了桌面上的文件夾圖標——“證據(jù)”。
林曼的目光在那個文件夾的名字上停了一秒，端著咖啡的手微微一頓。但僅僅一秒后，她就恢復了那副慵懶的笑意，轉身走了。走之前丟下一句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有些人啊，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br>蘇晚沒有理會。她重新打開文檔，繼續(xù)寫。
當天晚上，蘇晚最后一個離開辦公室。她沒有加班，而是在等——等人事部的人下班，等行政部的燈滅了，等整棟樓安靜到只剩她頭頂那盞燈。然后她打開公司的員工手冊電子版，從頭到尾把那條戀愛禁令的原文逐字逐句地讀了一遍。
禁令第三條寫得清清楚楚：本規(guī)定適用于本公司全體員工，不論職級、崗位、婚姻狀況，在職期間一經查實存在戀愛關系或曖昧關系，均按同等標準處理。
“不論婚姻狀況?！?br>蘇晚把這五個字標紅、加粗、截圖，存進了“證據(jù)”文件夾。
然后她又去翻了林曼的朋友圈。林曼的朋友圈設置的是三天可見，但蘇晚之前無意中看到過她之前發(fā)的內容——林曼喜歡曬，曬下午茶、曬出差、曬辦公室**。其中有幾張**的**是張經理辦公室的書架，書架上擺著一個顯眼的紅色獎杯。照片的發(fā)布時間是下午三點四十分，而那天蘇晚記得很清楚，林曼在張經理辦公室里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把這些全部截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九點，蘇晚沒有去自己的工位。她直接推開了張經理辦公室的門。
張經理正在喝茶，看到蘇晚進來，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蘇晚，你進來之前不知道敲門嗎？”
蘇晚拉開椅子坐下，把厚厚一沓打印好的材料放在桌上。
“張經理，關于昨天的處罰通報，我有幾個問題想當面請教?！?br>張經理掃了一眼那沓材料，嘴角往下撇了撇：“處罰已經定了，有什么問題你可以在檢討書里寫清楚。我現(xiàn)在很忙——”
“第一個問題，”蘇晚沒有給他打斷的機會，翻開材料的第二頁，推到張經理面前，“公司戀愛禁令第三條原文，適用范圍是‘全體員工，不論職級、崗位、婚姻狀況’。您在約談中對我說，這條禁令‘只約束單身員工的不當行為’，請問您的解釋依據(jù)是什么？公司哪一份**文件授權您對禁令做這種差異化的解讀？”
張經理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放下茶杯，重新打量了一遍蘇晚。那雙慣常帶著居高臨下意味的眼睛里，第一次閃過一絲不確切的警覺。
“蘇晚，你在跟我談**？”
“我在跟您確認處罰依據(jù)，”蘇晚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得像刀片劃過玻璃，“如果處罰依據(jù)站不住腳，這份通報我一個字都不會認。”
“你——”張經理的臉漲紅了，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茶杯蓋子跳起來，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蘇晚，我警告你，不要以為錄了個音就能拿捏誰！違規(guī)就是違規(guī)，你談沒談戀愛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作為部門負責人，對下屬的不當行為進行處罰，是我的職權范圍！”
“您的職權范圍不包括曲解公司**，”蘇晚翻開材料第三頁，“第二個問題，您對自己和林曼的關系作何定性？”
張經理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鐵青。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我沒有胡說，”蘇晚從材料里抽出一張打印好的朋友圈截圖，推到張經理面前，“這是林曼三個月前發(fā)的一張**，**是您辦公室的書架。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是工作日下午三點四十分，當天林曼在您的辦公室里待了至少一個半小時。根據(jù)公司門禁系統(tǒng)記錄，當天下午您辦公室的門從兩點零九分到三點四十七分持續(xù)處于關閉狀態(tài)。”
張經理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fā)出聲音。
蘇晚繼續(xù)說：“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密閉空間、已婚男女同事獨處超過九十分鐘——張經理，按照您對禁令的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