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剖腹產被推出手術室那一刻，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我老公。
是我婆婆懷里抱著一個男嬰，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
她沖到我病床前，把孩子往我臉邊湊。
“清清，先別睡，快看看我們沈家的長孫。”
我麻藥還沒退，肚子像被人從中間劈開，疼得連呼吸都發顫。
可我還是聽清了她的話。
長孫？
我剛生下來的，明明是個女兒。
護士推著我往病房走，皺眉提醒：
“家屬讓一下，產婦剛做完手術，需要休息。”
婆婆不但沒讓，反而把懷里的男嬰舉得更高。
“休息什么休息？女人生孩子哪有那么嬌氣。”
她看都沒看旁邊嬰兒床里的我女兒一眼，滿臉喜氣地說：
“清清，你也是有福氣的。你雖然生了個丫頭，但咱沈家今天還是有后了。”
我躺在床上，喉嚨干得發不出聲。
我老公沈宴站在她身后。
他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襯衣領口有一道淺淺的口紅印。
我盯著他。
他卻避開我的眼神，只低聲說了一句：
“媽高興，你別掃興。”
我笑了一下。
傷口被牽動，疼得眼前發黑。
“沈宴。”
我聲音很輕。
“我剛給你生完孩子，你讓我別掃興？”
他皺眉。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婆婆立刻接話：
“就是。你一個女人，生了孩子就該懂事。我們沈家盼孫子盼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來了，你別哭喪著臉。”
她說完，抱著孩子轉身，對著門口站著的女人招手。
“晚晚，快進來。”
我手指猛地攥緊床單。
宋晚晚。
沈宴那個從大學糾纏到現在的白月光。
三個月前，她剛離婚。
一個月前，她挺著肚子來我家吃飯，婆婆拉著她的手，心疼地說：
“你一個女人帶孩子太苦了，以后有什么事就來找阿宴。”
那天我問沈宴，她懷的孩子是誰的。
沈宴只說：
“她已經夠可憐了，你別這么敏感。”
現在，宋晚晚穿著寬大的針織衫，臉色蒼白地站在病房門口。
她看我的眼神里沒有半點心虛。
反而像女主人一樣，溫溫柔柔地說：
“清清姐，你別誤會。阿姨只是太喜歡寶寶了。”
婆婆立刻護住她。
“晚晚剛生完沒多久，身體虛，你少拿眼睛瞪她。”
我愣住。
“她也剛生完？”
宋晚晚垂下眼，摸了摸懷里男嬰的小腳。
“比你早半小時。”
早半小時。
同一家醫院。
同一天生產。
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我心口忽然涼了一下。
我轉頭看向嬰兒床。
我女兒小小一團躺在那里，臉皺巴巴的，手腕上系著粉色腕帶。
我伸手想碰她。
可我的手剛抬起來，婆婆就一把按住我。
“你現在別碰孩子，身上都是藥味。”
我盯著她的手。
她指甲縫里，還有一點沒洗干凈的紅色印泥。
像剛按過什么手印。
我還沒來得及問，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剛才送我進來的護士臉色發白，手里拿著一張核對單。
“林女士，孩子先別抱。”
她聲音明顯在抖。
“我們剛才復核新生兒信息，發現您女兒的出生腕帶不見了。”
病房里瞬間安靜。
婆婆抱著男嬰的手僵了一下。
沈宴臉色也變了。
宋晚晚低著頭，輕輕咬住嘴唇。
我慢慢看向嬰兒床。
我女兒手腕上那條粉色腕帶還在。
可護士下一句話，讓我渾身血都涼了。
“床上這個孩子的腕帶，是后來重新綁上去的。”
“原始腕帶，被人剪掉了。”
我盯著那條粉色腕帶。
又看向婆婆懷里的男嬰。
他手腕上，正系著一條藍色腕帶。
上面貼著的姓名欄，被一塊白色膠布遮住了。
我笑了。
笑得傷口一陣陣抽疼。
“沈宴。”
“**抱進來的，到底是誰的孩子？”
婆婆猛地尖叫：
“你什么意思？這是我們沈家的長孫！”
我沒看她。
我只看著沈宴。
“那我女兒呢？”
“你們剛才，準備把她送去哪兒？”
沈宴嘴唇動了動，還沒說話。
門口又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產科主任。
一個是醫院保衛科。
主任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臉色很沉。
“誰動過新生兒腕帶，誰申請過備用標識，現在跟我們去辦公室。”
婆婆臉上的笑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