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逃婚那夜，我被按進花轎，替她嫁給傳聞快死的侯府世子。
洞房夜，他遞給我和離書、銀票和出城路引。
“你不是自愿來的，我先送你走。”
我沒有走。
因為他喝完那碗藥后，白帕上見了血。
這侯府里，有人盼他死。
01
嫡姐逃婚那晚，我被兩個婆子按進花轎。
蓋頭底下壓著一把銅鎖。
拜堂時，喜堂里沒有新郎。
小廝捧著一枚玉佩，替傳聞快死的世子牽了紅綢。
洞房門一關，藥味先撲到我臉上。
床邊坐著一個人。
大紅喜服空蕩蕩壓在他肩上，手邊擱著一方白帕。
謝臨舟把桌上的紅漆**推過來。
匣蓋打開，里面放著三樣東西。
一封和離書。
一疊銀票。
一張蓋好印的出城路引。
他的聲音隔著藥味落過來。
“沈照寧。”
他叫的不是沈明珠。
我沒動。
他把和離書往前推了半寸。
“你不是自愿來的，我先送你走。”
銅鎖還壓在蓋頭里。
周嬤嬤的警告也還在耳邊。
“你敢掀蓋頭，夫人就敢把你姨**牌位扔出去。”
我摸了摸袖口。
袖里空空。
只藏著我從賬房偷出來的一截細繩。
那是我平日記賬用的。
誰欠我一筆，我就在繩上打一個結。
今夜，這根繩子硌得我腕骨發疼。
我盯著那張路引，沒看他。
“世子這是什么意思？”
“后門有馬車。”
他停了一下，壓住喉間的咳。
“亥時三刻出府，子時前能過西城門。車夫認這枚銅扣。”
他又從匣底取出一枚青銅扣，放在銀票旁。
“三百兩銀票，夠你到江南安身。”
我終于抬頭。
“我若走了，沈家和侯府的婚事怎么辦？”
“我會說你突發急癥，不宜留府。”
“沈家會認？”
“不認也得認。”
最后兩個字，他隔了半息才說完。
我卻沒有從他臉上看出半點逼迫。
沒有惱怒，沒有試探，也沒有新郎官被換了新娘后的羞辱。
只有一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和一雙清醒到過分的眼睛。
我伸手去拿和離書。
紙邊剛被我掀起，他忽然偏頭咳了起來。
那一下很重。
他撐著桌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出來。
我下意識后退半步。
他沒有碰我。
只是從椅背上取下披風，隔著一臂的距離遞到我面前。
“夜里冷。”
披風離我只有一掌遠。
他自己的指節還在抖。
我沒有接。
他便把披風放在桌角，往后退了退。
“你若怕我，就等我走了再拿。”
這句話比那三百兩銀票還沉。
我在沈家十七年，從沒有人問過我怕不怕。
我把和離書拿起來。
紙上已經有他的私印。
女方姓名處空著。
我翻到末尾，看見謝臨舟三個字。
每一筆都收得住。
不像一個病到握不住筆的人寫的。
我把紙放回桌上。
“世子給我這些，圖什么？”
他靠回椅背，緩了一會兒。
“圖你活著。”
我把和離書往回推了推。
“活著之后呢？”
“之后如何，是你的事。”
燭花爆了一聲。
我沒有立刻走。
02
我把門閂落下。
謝臨舟沒有問。
我坐到桌邊，把和離書重新鋪開。
沈家教過我許多沒用的規矩。
譬如庶女見嫡母要低眉，見嫡姐要讓路。
可賬房先生偷偷教過我一件有用的事。
凡有印的文書，先看印，再看騎縫，最后看落款。
謝臨舟的私印壓在末尾。
侯府中印壓在騎縫。
紙頁沒有換過。
我又去看那疊銀票。
全是通兌票，最大面額五十兩，最小十兩。
不像臨時拿來做樣子的。
路引折痕整齊。
我只看了正面的官印，沒有打開夾層。
如果今晚真要走，知道太多反而容易猶豫。
“這些都是真的。”
謝臨舟把白帕收進袖中。
“你可以拿去問侯府任何一個管事。”
“管事是你的人。”
“所以你也可以問車夫。”
“車夫也是你的人。”
他靜了片刻。
“那你想怎么驗？”
我把和離書推到他面前。
“你先告訴我。”
“若我今夜出了府，明日沈家發現花轎里的人沒了。”
“會是誰擔罪？”
謝臨舟沒有避開。
“我。”
“侯府會讓你擔？”
“我還是世子。”
“一個快死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