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你是誰關我什么事。」我嘴上這么說，但打完字又補了一句，「不過你這個人還不錯。菜歸菜，人品沒問題。別的我不在乎。」
小魚干沒有再回消息。
語音里安靜了一小會兒。
我以為他斷線了，直到屏幕上彈出一行字：「師父，謝謝你。」
我不知道他在謝什么。
但我沒來得及問。鐘瑤推門進來說明天查房的資料要整理，我就先退了游戲。
那段音樂盒旋律，被我設成了師徒間的專屬提示音。從此以后，只要小魚干上線，我手機就會響起那幾秒鐘的月下。
我上線的時候，他的手機也會。
這件事當時聽起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事情是從一次很普通的游戲聊天開始變味的。
那天晚上打完副本，小魚干在對話框里問我：「師父，你今天在科室開刀了嗎？」
「我是實習生，不能獨立開刀，只能在旁邊遞器械打下手。」
「哦。那你有沒有上過臺？我是說，你有沒有拿過刀的時候？」
「偶爾。帶教老師允許的情況下做一些簡單操作，比如縫合。」
小魚干：「縫合的時候手會抖嗎？」
我想了想：「第一次進手術室的時候抖過。后來就好了。我媽以前在鎮上開診所，我小時候經常看她縫傷口。」
不知道為什么，這些話我從來沒跟科室的任何人說過。但跟小魚干聊天的時候，嘴就是管不住。可能是因為他只是一個網名和一個聲音，沒有利害關系，不會評判我。
小魚干：「**媽也是醫生？」
「嗯。鎮上的全科醫生。什么都會一點，手術也做。條件差，器材少，全靠經驗和手感。她去世以后我才決定學醫的。」
小魚干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然后他打了一行很奇怪的話：「她應該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語氣不像一個游戲菜鳥該有的。沉穩，認真，帶著一種尊重。
我沒有接話。
第二天的查房出了一個小插曲。陸景深講到二十二床的術后護理方案，說了一句：「所有臨床判斷的前提是對患者個體差異的尊重，不要拿教科書當免死**。」
這句話本身很正常。但是。
昨晚在游戲里，小魚干說過一句幾乎一樣結構的話。他在分析一個游戲里的戰斗策略時說：「所有操作的前提是對隊友走位差異的尊重，不要拿攻略當免死**。」
當時我覺得這個菜鳥說話挺有意思，還截了圖。
現在陸景深說出了幾乎同樣的句式。
巧合。
一定是巧合。
但就在同一天下午，更大的壞消息砸過來了。
姜美琪被選為下個月省級外科技能競賽的科室代表。這個名額本來在內部評選中有兩個候選人，我是其中之一。另一個就是她。
考核成績我比她高。但因為藥品事件的「待查」記錄掛在我頭上，沈主任說考慮到「綜合素質」，名額給了姜美琪。
鐘瑤在樓梯間差點把手機摔了：「綜合素質？她的綜合素質就是有個好爹！」
我靠著樓梯扶手，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捏著筆帽一下一下按。
「這件事沒法爭。藥品間的事情一天不了結，我就一天被動。」
「那就去查清楚！」鐘瑤踩著樓梯臺階往上走了兩步又轉回來，「你就不恨嗎？你就不氣嗎？」
我用力咬了一下腮幫子內側。
氣。
當然氣。
但我在這家醫院里沒有姜正東那樣的爹，沒有方教授那樣的人脈，我只有我自己。一個來自小鎮的實習生。和所有人翻臉的結果只有一個：走人。
我不能走。
我媽一輩子在鎮上的診所里，連一臺像樣的設備都沒有。她去世之前跟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念念，你去比媽媽更好的地方。
我答應過她的。
晚上打游戲的時候，小魚干發來一段話：「師父，我最近在想一件事。如果你身邊有一個人，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注意你的一切，你會覺得害怕，還是覺得安心？」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
好奇怪的問題。
「具體看是誰。如果是**就害怕，如果是朋友就安心唄。」
小魚干：「如果是一個你認識但你不知道他一直在看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