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項目的合同簽約儀式在謝氏總部舉行。
我沒打算去，但那天上午接到了謝母的電話，說家里幾個長輩都會到場，讓我過去撐個面子。
到了之后才知道鐘敏也在。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職業套裝，站在簽約臺的一側，手里捧著一束花，看起來像是被安排了獻花的環節。
謝氏的幾個項目經理站在旁邊，見了我點頭打招呼，表情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簽約儀式很短，鐘建國和謝氏這邊的副總交換了文件，互相握手。
之后是合影環節。
攝影師招呼大家站位的時候，鐘敏很自然地走到了謝臨淵身邊，謝臨淵沒有讓開。
我站在第二排的邊緣位置。
謝母站在我旁邊，低聲說："時念，你往中間站站，別縮在邊上，像什么樣子。"
"我站這里就行。"
"你看看鐘家那個丫頭，多大方。該站的位置從來不含糊。"
我沒有回答。
拍完照，眾人散開，鐘建國走過來跟謝母寒暄。
他說起這個項目的前期審批："謝**，這個項目的預審意見之前一直卡著，后來不知道誰幫忙疏通了，上個月順利過了。我打聽了一下，說是有人從法律合規的角度重新出了一份意見書，直接打通了審批的關鍵節點。"
謝母笑著拍了拍鐘建國的手："肯定是你的面子大，鐘總，你在住建這條線上認識多少人啊。"
鐘建國擺手："不是不是，我也問了，住建那邊的人說是一家律所出的意見書，但具體是哪家他沒說。"
旁邊的謝臨淵接了一句："可能是法務部找的外包律所吧，我回頭問問。"
我端著杯子站在三步之外，聽得一清二楚。
那份預審意見書是我寫的。
上個月謝氏法務部的人打電話到中原律所，說有一個棚改項目的預審被卡住了，需要一份高水平的法律合規意見書來打通審批。法務部的人不知道裴時念是謝**，他們走的是正**托流程，指名要中原律所最資深的合伙人。
我花了四個晚上寫了那份意見書，十二頁，逐條對應審批要求，每一條都附了判例和法條依據。
住建那邊的審批組長看完之后當場簽了字。
現在這個功勞，不聲不響地飄到了"鐘家面子大"和"謝氏法務部找的外包"上面。
我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茶已經涼了。
鐘敏走過來，手里拿著那束獻花，笑著遞到我面前："謝**，花送給你吧，今天你是主人，這花應該你拿著。"
我看著她的笑容，沒有伸手。
"我對花粉過敏。"
鐘敏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她旁邊一個項目經理趕緊打圓場："鐘小姐你拿著就好，你今天辛苦了。"
鐘敏笑著把花抱在懷里，側身跟謝臨淵說了句什么。
謝臨淵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面有一個很微妙的信號。
不是愧疚。是"你不要在這種場合讓氣氛變尷尬"。
我把杯子遞給路過的服務員，轉身走向停車場。
走到一半，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方遠城。
方遠城是市建筑行業協會的副會長，和裴家有二十多年的交情。
我接起來。
"裴律師，棚改那個預審意見書寫得太漂亮了，審批組的人到現在還在夸。住建局的鄭局長說想請你吃頓飯，當面道謝。"
"方叔，這是正常的委托業務，不用專門謝。"
"你這個人，什么都不肯多說一句。行，不過有件事我提醒你一下。那個鐘建國，他女兒最近在圈子里活動得很頻繁，到處說棚改項目是鐘家搞定的。你別讓人把你的功勞拿走了。"
"知道了，方叔。"
我掛了電話，在車里坐了兩分鐘。
方遠城說得對，但他不知道的是，拿走我功勞的不只是鐘家。
還有我丈夫。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點，回到家謝臨淵已經在客廳了。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手邊放著一杯威士忌，電視開著但聲音關了。
我換了拖鞋往樓上走，經過客廳的時候他開口了。
"時念，下周六謝氏有個客戶答謝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規格的？"
"中等規模，大概八十來人。鐘建國也會去，他女兒應該也來。"
我停在樓梯的第**臺階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