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不著痕跡地揉腰。
那是我昨夜那一肘子的功勞。
我自知理虧，主動伸手去扶他。
他下意識避了一下，但礙于身后還有丫鬟婆子跟著，終究沒有甩開。
我們就這么別別扭扭地走在回廊里，他嫌我手上有藥味，我嫌他躲得太明顯。
"王爺哥哥昨日才成婚，新王妃好大的本事，這么快就讓王爺走不動路了？"
我和陸珩同時循聲望去。
回廊盡頭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一身鵝黃裙衫，模樣倒是清秀，只是下巴抬得太高，一看就是沒吃過虧的人。
方才在老王妃屋里，她站得遠，老王妃也沒介紹，所以我并不認識她。
不過看這副陰陽怪氣的調子，不是情敵就是找茬的。
陸珩沉下面色。
"芷蘭，不得無禮。"
方芷蘭不理他，視線釘在我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
"我可沒有無禮。我只是替王爺心疼。滿京城多少名門閨秀排著隊想嫁進安平王府，偏偏來了個毒醫谷的。"
她捏起帕子掩了掩鼻子，表情夸張。
"王爺哥哥最愛干凈，嫂嫂身上這股子味道，可得想想辦法。"
我還沒開口，她又接了一句，嗓門刻意提高了幾分。
"聽說毒醫之女進門會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替祖母擔心呢。"
回廊里幾個端茶路過的丫鬟都停下了腳步，假裝低頭，耳朵豎得老高。
陸珩面色已經很不好看。
"方芷蘭。"
他叫了全名，聲音冷了一個調。
那姑娘面上怯了一瞬，但終究不肯服軟，翻了個白眼，一甩帕子轉身跑了。
直到她走遠，我才想起來這人是誰。
方芷蘭，陸珩姑母家的表妹。老王妃就她姑母這一個女兒，嫁到了方家。方芷蘭從小在王府里走動，一直覬覦王妃的位子。
我撓了撓下巴。
"她剛才是在罵我？"
陸珩偏過頭看我。
我笑了一聲。
"我聽懂了，就是好久沒被人用這種腔調說話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在毒醫谷的時候，師兄弟們吵架都是直接往對方鞋里塞蟲子，哪有這么拐彎抹角的。"
陸珩無語了片刻。
"你別同她一般見識。她性子驕縱，但并無惡意。"
"王爺，她剛才說我克***。你覺得這叫沒有惡意？"
陸珩一愣。
"她若只是看我不順眼，沖我一個人來，我忍了也就忍了。但她當著這么多下人的面說毒醫克親，這話傳出去，你王府上下的人看我什么眼神？"
陸珩昨日還只覺得我是個冒失又坦率的毒醫谷弟子。
這會兒他才看見我眼底那點不動聲色的鋒利。
"孤不是要你退讓。只是方家與王府淵源頗深，姑母的面子不好直接駁。"
我笑出了聲。
"些許小事，還不至于勞動王爺。再說我也沒打算讓你出面。"
陸珩徹底懵了。
"那你要怎么辦？"
"該怎么辦就怎么辦。王爺放心，不疼，也不*。就是可能會有點丟人。"
我說完沖他擺了擺手，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了。
陸珩站在回廊里，目送我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后頭。
他大約第一次發現，這個被塞進他府里的毒醫谷丫頭，走路的步子比他見過的任何大家閨秀都穩。
我被安排在王府最偏的一個院子，叫翠微院。
聽著名字雅，實際上挨著后頭的柴房，墻根發霉，院子里一棵樹都沒有。
我的丫鬟青禾蹲在門檻上，氣得臉都綠了。
"姑娘，這分明是下人住的地方。那個周管家安排的時候連看都沒看我們一眼，說是王妃不慣奢華，想必住清凈些的院子更自在。"
我推開屋門，打量了一圈。
家具倒是齊全，但全是舊的，桌角磨得發白，窗紗泛黃。
"能住。幫我把藥箱搬進來。"
青禾嘟著嘴搬了藥箱，又去廚房領了熱水。
回來的時候臉色更差了。
"廚房那個胖嬸說，咱們院子的份例是最低等的，一天就兩頓飯，還說毒醫谷出來的**約吃什么都無所謂。"
我一邊整理藥箱一邊回她。
"行了，先忍著。等我站穩腳跟再說。"
藥箱打開，我才發現不對。
出嫁前師父親手給我配的一包安神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袋普通的干菊花。
青禾湊過來看了一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誰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