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還拿著手機，眼底有一瞬間的慌。
“南枝？”
我舉了舉杯子。
“倒水。”
他的視線落在我赤著的腳上，眉頭立刻皺起來。
“怎么沒穿拖鞋？”
他走出來，彎腰從玄關取了拖鞋，放到我腳邊。
我低頭看著那雙柔軟的新拖鞋，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他連我半夜赤腳踩地都會管。
卻沒有想過，我會不會想知道自己這段婚姻到底被安排到哪一天結束。
我穿上拖鞋，從他身邊走過去。
顧行舟伸手想拉我，最后只碰到我的袖口。
“南枝，我剛才是在跟醫生——”
我停了一下。
“顧總。”
他手指僵住。
我沒有回頭。
“合作細節不用每一項都向我報備。你安排好就行。”
3
顧家老宅在城南半山。
車開進鐵門的時候，我看見院子里停了十幾輛車，草坪修得整齊，噴泉旁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
顧行舟坐在我旁邊，從上車開始就沒怎么說話。
他今天戴了一枚銀色袖扣，袖口壓得很平。快到老宅時，他忽然伸手過來，替我把耳邊一縷頭發別到后面。
動作很自然。
我卻往后靠了一點。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后慢慢收回去。
“今天不用緊張。”他說，“吃頓飯就走。”
我看著窗外。
“我會配合。”
車廂里的空氣沉了下去。
顧行舟沒再說話。
進門時，顧家人已經坐在客廳。
老**坐在主位，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手里轉著一串沉香珠。她看見我，臉上浮起一點笑，溫和，卻不達眼底。
“南枝來了。”
我彎了彎腰。
“奶奶。”
她招手讓我過去，握住我的手，掌心干燥，力道卻不輕。
“好孩子，行舟這些年身邊冷清，現在有你陪著，我也放心些。”
這話聽起來像認可。
可她說“陪著”的時候，眼神掃了顧行舟一眼，像在提醒他什么。
顧行舟站在我身側，淡聲說：“她是我妻子。”
老**手里的珠子停了一下，又笑。
“當然。”
飯桌上很熱鬧。
顧家人多，每個人說話都帶著一層笑，像刀背貼著皮膚劃過去，不見血，卻涼。
顧行舟的堂兄顧承澤坐在對面，端著酒杯打量我。
“嫂子以前做醫務社工？挺辛苦的。以后進了顧家，就不用再為那些小事奔波了。”
我還沒開口，顧行舟已經抬眼。
“她做什么，不用你安排。”
顧承澤笑了。
“我哪敢安排。就是覺得行舟哥終于結婚了，大家都松了口氣。”
他把酒杯放下，靠回椅背。
“畢竟顧家規矩擺在那里，繼承權限要婚姻穩定滿一年才徹底落定。嫂子現在可是關鍵人物，誰敢怠慢？”
餐桌安靜了一瞬。
我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一年。
這兩個字像一枚釘子，又一次釘進我耳朵里。
顧行舟臉色冷下來。
“顧承澤。”
“開個玩笑。”顧承澤舉起雙手，“嫂子別介意。我就是替行舟哥高興。你們這證領得及時，董事會那群老家伙可算閉嘴了。”
我把菜放進碗里，指尖捏著筷子，沒讓自己抬頭看顧行舟。
領得及時。
原來連時間都剛好。
顧行舟在桌下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熱，指腹帶著一點薄繭，貼上來時，我心口有一瞬間的酸。
我沒有抽走。
也沒有回握。
顧行舟側頭看我。
我對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大概很像禮貌。
因為他的眼神一下暗了。
飯后，老**讓人帶我去書房，說有幾句話想單獨聊。
顧行舟要跟，被老**一句話攔住。
“我跟南枝說點女人家的話，你也要聽？”
他看了我一眼。
我說：“沒事。”
書房門關上后，老**臉上的笑淡了。
她讓傭人送茶，茶杯放在我面前，杯沿擦得很亮。
“南枝，你是聰明孩子，有些話我就不繞了。”
我坐直了一點。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支票，推到我面前。
金額空著。
“行舟現在處在很關鍵的位置。他需要穩定，顧家也需要穩定。你家里的情況，我知道一些，顧家幫得起。”
我看著那張支票，沒有動。
老**繼續說：“這一年，你好好陪著他。滿一年后，如果你們感情好，顧家自然認你。如果到時候行舟有別的安排，你也別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