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難看?！?br>我抬眼看她。
“別的安排？”
老**捻著珠子，語氣仍舊溫和。
“行舟這樣的人，肩上背的東西多。他做決定，不可能只看感情。你們領證倉促，互相留余地，對誰都好。”
她把支票又往我面前推了一點。
“數額你自己填。***治療、老房子**、你以后想重新工作，顧家都能照顧。”
我忽然想笑。
今天所有人都在告訴我，一年。
顧行舟的協議告訴我，一年后我可以無條件離婚。
顧承澤告訴我，我是繼承考核的關鍵人物。
老**告訴我，一年后別鬧得難看。
只有我自己還在車里因為一雙拖鞋、一碟剔好刺的魚、一句“因為我信你”動搖。
我把支票拿起來。
老**看著我，眼里終于露出一點滿意。
下一秒，我把支票對折，重新放回她面前。
“老**，我缺錢，但我不賣自己?！?br>她臉色微變。
我站起來。
“這一年怎么過，我會和顧行舟談。到時候要不要走，也該我和他談。您給我這張支票，不合適?！?br>老**手里的珠子停住。
“沈南枝，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知道?！蔽铱粗?，“跟我丈夫的奶奶?！?br>書房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我轉頭。
門不知道什么時候開了一條縫。
顧行舟站在外面。
他不知道聽了多久，臉色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老**也看見了他，眉頭皺起。
“你怎么過來了？”
顧行舟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又落到桌上那張被我折過的支票上。
幾秒后，他走進來，把支票拿起來，撕成兩半。
紙張裂開的聲音很清脆。
老**沉了臉。
“顧行舟?！?br>他把撕碎的支票丟進垃圾桶，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書房都靜下來。
“奶奶，她不是顧家的項目，也不是我的考核材料?！?br>我的心口重重一跳。
顧行舟轉過身，握住我的手腕。
這一次我沒來得及躲。
他掌心很緊，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我們走?！?br>老**在身后開口：“你今天帶她走，董事會那邊我不會替你壓顧承澤。”
顧行舟腳步沒停。
“那就不用壓?！?br>他帶我穿過客廳，顧家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們身上。
顧承澤靠在沙發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行舟哥，才剛結婚就為了嫂子跟家里鬧，真深情啊?！?br>顧行舟停住。
我感覺到他握著我的手更緊了。
他回頭看顧承澤。
“你再多說一句，城西那個項目明早停?！?br>顧承澤臉上的笑僵住。
從老宅出來，山風很冷。
顧行舟脫下大衣披到我肩上。
我下意識要還給他，他按住我的手。
“穿著。”
我看著他。
顧行舟的眼睛很黑，里面壓著還沒散的怒意，也有一絲很深的疲憊。
“老**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br>我問：“哪一句？”
他怔了一下。
我輕聲說：“是‘這一年好好陪著你’，還是‘滿一年后別鬧得難看’？”
顧行舟的唇抿成一條線。
我沒有等他回答。
手機在這時響起來。
屏幕上跳出康復醫院護士的名字。
我剛接通，那邊聲音發急。
“沈小姐，您舅舅一家來了，說要給您母親**轉院。他們還帶了人，在病房門口直播，說您嫁進豪門后不管親媽?！?br>我肩上的大衣瞬間滑下去半截。
顧行舟伸手接住。
我聽見護士壓低聲音說：“您快來一趟吧，您母親情緒不太好?！?br>我掛了電話，轉身就往車邊走。
顧行舟跟上來。
“我陪你去?！?br>我本來想說不用。
可醫院那邊又發來一張照片。
病房門口，舅媽舉著手機，表弟手里拿著一疊文件，舅舅站在我媽床邊，正彎腰逼她按手印。
顧行舟也看見了。
他臉色徹底沉下去。
“上車?！?br>4
趕到醫院時，病區走廊已經擠了不少人。
舅媽舉著手機，對著鏡頭哭得聲淚俱下。
“大家看看，這就是我那個外甥女，嫁進豪門第一天，就把親媽丟在醫院不管。我們這些做親戚的實在看不下去，才想把**接回去照顧?！?br>表弟站在旁邊，手里拿著轉院申請，裝得一臉無奈。
“我們也沒辦法，康復醫院一天多少錢？她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