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產婦情況怎么樣？術后恢復觀察你跟一下。"
"好。"
我拿了病歷夾去查房。
推開蘇禾病房門的時候，她正在喂孩子。
看見是我，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擋住大半個身子。
"你怎么又來了？"
"查房。術后觀察。"
"換個人來不行嗎？"
"產科就我和王主任兩個人，他在做另一臺手術。"
蘇禾沒再說話。
我看了眼她的輸液管，檢查了傷口引流，在病歷上記錄了幾筆。
孩子在她懷里睡著了，很小一團，皮膚皺巴巴的，頭上一層細細的絨毛。
"男孩女孩？"我問。
蘇禾頓了一下："男孩。"
"幾斤？"
"六斤四兩。護士稱的。"
我在病歷上寫下數字。
"名字起了嗎？"
蘇禾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她說："沒起。"
"出生證明要填，最遲明天。"
"我知道。"
我合上病歷夾，準備走。
"周衍。"她叫住我。
我停下。
"你說你寄了七封信。"
"嗯。"
"都寫了什么？"
我背對著她，沒轉身。
"第一封寫我到了，路上安全。第二封寫培訓開始了，每天練縫合，手指都是針眼。第三封寫山里下了場大雪，我給你拍了照片夾在信里。"
蘇禾沒出聲。
"**封寫我想你了。第五封還是寫想你。第六封寫培訓快結束了，讓你準備一下，我回來就去領證。"
"第七封呢？"
"第七封寫的是，如果你收到這封信還是沒回我，我就當你不要我了。"
病房里安靜了很久。
我聽見她在抽鼻子。
"我一封都沒收到。"她說。
"我知道了。"
我推門出去。
在護士站坐了一會兒，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
"衍哥！"趙鵬的聲音，帶著笑，"剛才手機沒電了，看到你打了電話。我這會兒在我姑家呢，你找我什么事啊？"
我捏著手機，沒說話。
"衍哥？喂？"
"你明天幾點回來？"
"啊？明天……明天下午吧，我姑留我吃個飯——"
"上午回來。"
"啥事這么急——"
"上午九點，郵局門口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郵局？去郵局干啥？"
"你來了就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我七點半到了郵局。
老劉已經在了，正在分揀架前整理信件。六十來歲的人，背有點駝，手上動作很利索。
"老劉師傅。"
他回頭看我一眼："你是？"
"我叫周衍，去年從這寄過幾封信——"
"周衍？"老劉放下手里的信，"蘇禾家那個周衍？"
"您認識？"
"東街47號嘛，我送了二十年信。"老劉搓了搓手，"你那信我記得。"
我心跳加快了。
"去年四月開始，陸陸續續來了好幾封，都是從山里寄的，字寫得不錯。"
"您送到了嗎？"
老劉的表情變了一下。
"送了。"他說，"每封都送了。"
"蘇禾說她一封都沒收到。"
老劉皺起眉頭。
"不可能。我每回都送到門口的。頭兩封我塞信箱里的，后來有一回——"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有一回我去送第三封，還沒到蘇禾家門口，半路上碰見趙鵬。"
我整個人繃緊了。
"趙鵬說蘇禾不在家，讓我把信給他，他轉交。我想著是你兄弟，就給他了。"
"后面幾封呢？"
"后面每回都是他在門口等著，說蘇禾出門了。我也沒多想，就都給他了。七封信，頭兩封我塞信箱了，后面五封全給了趙鵬。"
我站在分揀架前，手撐著臺面，指節發白。
"頭兩封——蘇禾家信箱在哪？"
"就門口釘著的那個鐵皮箱子。"
蘇禾說她一封都沒收到。
頭兩封塞進信箱的也沒收到。
那信箱里的信，也被人拿走了。
誰能在蘇禾出門的時候翻她家信箱？
住在三十米外、天天在門口喝茶的人。
我謝了老劉，走出郵局。
九點整，趙鵬沒來。
我打他電話。
通了。
"衍哥，不好意思啊，我姑突然身體不舒服，我走不開——"
"老劉都跟我說了。"
電話那頭一下子沒聲了。
"七封信，五封你從老劉手里拿的，兩封你從蘇禾信箱里拿的。"
沉默。
"趙鵬，你還有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