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
電話里傳來很長的呼吸聲。
然后他開口了，語氣變了，不是之前那種嬉皮笑臉的腔調。
"說什么？"他說，"說我截了你的信？行，我截了。說我騙蘇禾你死了？行，我騙了。你想怎樣？"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你憑什么？"
"憑什么？"趙鵬笑了一聲，"憑我喜歡她。從初中就喜歡。你算什么東西？你就在村里待了兩年，她憑什么跟你？你走了，她就該是我的。"
我把電話摁掉了。
不是因為聽不下去。
是因為再聽下去，我怕我會做出不理智的事。
我站在郵局門口，太陽照在身上，后背全是冷汗。
手機又響了。
趙鵬發來一條消息。
"你能怎么辦？你告我？沒證據。老劉的話算什么？平信沒有記錄。你就是個窮醫生，我趙鵬在鎮上好歹有兩間門面。你去問問，這條街上誰不認為那孩子是我的？你翻不了盤。"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
然后把手機裝進口袋，往醫院走。
走到一半，接到護士站電話。
"周醫生！蘇禾病房出事了！趙鵬**來了，在病房里鬧，要抱孩子，說是她孫子——"
我跑起來了。
04
我跑到產科樓道的時候，蘇禾病房門口已經圍了五六個人。
隔壁床的產婦家屬堵在門口看熱鬧，護士小陳擋在門里面，臉漲得通紅。
"你們不能這樣！產婦剛做完手術——"
"我看我自己孫子礙著誰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病床邊上，燙著卷發，嗓門極大。趙鵬**，劉桂花。
我在鎮上長大的，認識她。
她兩只手正伸著要去夠蘇禾懷里的孩子，蘇禾側著身子縮在床角，一只手護著孩子，另一只手死死撐著床欄桿。她傷口剛縫完一天，臉上全是汗。
"你別碰他！"蘇禾喊。
"我碰我孫子怎么了？我兒子的種，我還不能碰了？"
"這不是你孫子！跟趙鵬沒有關系！"
劉桂花撇嘴："全鎮都知道是我家趙鵬的，你自己不要臉，別連孩子也不要——"
我推開人群走進去。
"出去。"
劉桂花轉頭看見我，愣了一下。
她認識我。
"周……周衍？"
"孩子是我的。"我走到床邊，站在蘇禾和劉桂花中間，"跟趙鵬沒關系。"
劉桂花的臉一下子僵了。
門口看熱鬧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你不是死了嗎？"劉桂花脫口而出。
"誰告訴你我死了？"
"我兒子——"
"你兒子騙你的。"
劉桂花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難看，然后變成另一種東西——惱怒。
"你胡說！我兒子不會騙我！"
"他騙蘇禾說我死了，截了我寄的七封信，又到處說孩子是他的。你不知道？"
"放屁！"劉桂花聲音尖起來，"我兒子是什么人我還不知道？他從小到大沒說過一句**！你自己跑了十個月不回來，現在回來了說孩子是你的？誰信啊？"
她轉向門口圍著的人："你們評評理！這個周衍消失了十個月，現在冒出來說孩子是他的，哪有這種事？"
門口有人小聲嘀咕："這十個月確實是趙鵬在照顧蘇禾……"
"就是嘛！"劉桂花得了勁，"我兒子燉湯、送菜、修房頂，哪樣沒干？你周衍干了什么？"
蘇禾在我身后開口了。
"他干的那些事我沒求過他。"
劉桂花扭頭瞪她："你沒求？你一個人挺著肚子過冬，水管凍裂了誰給你修的？灶臺塌了誰給你砌的？"
"我寧可自己修。"蘇禾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死，"從頭到尾，我沒答應過趙鵬任何事。他來，我趕。趕不走，我鎖門。他翻我信箱、跟人說孩子是他的，這些事我都不知道，知道了也攔不住。"
"你——"
"夠了。"我說。
劉桂花被我這兩個字噎住了。
"這是醫院，不是你家客廳。"我指了指門口，"產婦術后二十四小時內需要靜養。你再鬧，我叫保安。"
劉桂花臉漲紅了："你算什么東西！你一個小醫生——"
"我是她的主刀醫生。術后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你現在影響我的病人恢復，我有權讓你離開。"
我說完，看向門口的護士小陳。
小陳反應過來，趕緊撥了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