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第三年，沈霽覺得自己已經(jīng)夠倒霉了。
穿越到這個鬼地方，沒有逆天功法，沒有頂級身世，混了個伙頭兵的差事。每天劈柴燒火，給三千邊軍煮飯。飯做得好不好沒人在意，灶臺夠不夠旺倒是天天有人來罵。
可比起穿越本身，更讓他崩潰的是腦子里那個聲音。
"每日巡營任務(wù)開啟，請宿主抱緊鐵鍋，沿軍營外圍行走三圈，吸收血?dú)庵怠＝袢漳繕?biāo)一百二十點(diǎn)，未完成扣除生命值二十點(diǎn)。"
沈霽低頭看著懷里那口黑漆漆的鐵鍋，想死的心都有了。
鍋是綁定的，扔不掉，砸不爛，里面縮著他沉睡的本體。白天他還能把鍋藏在灶臺底下，假裝那是從老家?guī)淼幕锓考耶?dāng)。可一到晚上，他就被逼著抱這口破鍋滿營轉(zhuǎn)悠，蹭三千將士的血?dú)猓拍苈龁拘驯倔w。
不走扣命。走慢了扣命。抱鍋?zhàn)藙莶粚Γ€扣命。
他每晚都在崩潰邊緣游走，又不敢不走，只能趁夜深人靜貓著腰溜出伙房，抱著鐵鍋在營地里鬼鬼祟祟轉(zhuǎn)圈。
連著轉(zhuǎn)了半個月，居然沒人發(fā)現(xiàn)。他還暗自慶幸，覺得自己偽裝術(shù)天下第一。
直到今晚。
"站住！"
一聲暴喝從身后炸開，沈霽整個人釘在原地。
趙鐵山，北疆駐軍主帥，征戰(zhàn)三十年的老將，手提燈籠站在五步之外，滿臉鐵青地盯著他。
準(zhǔn)確地說，盯著他懷里那口鐵鍋。
沈霽兩腿發(fā)軟，下意識把鍋往身后藏了藏："趙，趙將軍，小的就是起夜，起夜走走。"
"起夜走走？"趙鐵山大步上前，燈籠光照亮他懷里那口鍋，"老子**三十年，沒見過哪個伙頭兵半夜不睡覺，抱著口鐵鍋在營里轉(zhuǎn)悠的！"
沈霽脖子往后縮了縮，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能說什么？說有個聲音逼他蹭血?dú)庵担空f鐵鍋里藏著他的本體？說他其實(shí)是個穿越者？
哪一條說出去都是掉腦袋的事。
趙鐵山一把奪過鐵鍋，翻過來要看鍋底。沈霽心里一沉，伸手要搶。
晚了。
燈籠光打在鍋底，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火光下泛出一層幽藍(lán)色的光芒，一圈一圈往外擴(kuò)散，像是有什么東西被驚醒了。
趙鐵山握鍋的手猛地一抖。
他盯著那些符文看了整整十息。臉上的鐵青一點(diǎn)一點(diǎn)褪去，換成了一種沈霽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色。
不是憤怒，不是懷疑。
是敬畏。
"你是何人？"趙鐵山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呵斥逃兵的腔調(diào)，壓低了嗓門，像是在問一件極其要緊的事。
沈霽嘴巴張了張，發(fā)不出聲音。
趙鐵山?jīng)]有再追問。他雙手將鐵鍋捧起，輕輕遞還到沈霽手中，那動作小心得像在捧一件稀世珍寶。
"回去吧。"趙鐵山退后一步，燈籠往下壓了壓，"今晚的事，本將當(dāng)做沒看見。"
沈霽機(jī)械地接過鍋，轉(zhuǎn)身就走，兩條腿抖得像在篩糠。
身后傳來趙鐵山對親兵說話的聲音，不大，一字一字砸得極重："明日起，傳令全營。此人不可怠慢，不可過問，不可阻攔。"
沈霽腳步一個踉蹌，差點(diǎn)連人帶鍋摔進(jìn)旁邊的馬槽里。
他只想安安靜靜燒火做飯。
可從這一晚開始，一切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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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霽蹲在灶臺前吹火，手里還攥著引火的麥秸稈，就覺得氣氛不對。
往常這個時辰，伙房里早就亂成一鍋粥了。王大勺會扯著嗓子罵他火燒得不旺，老馬頭會拿燒火棍敲他后腦勺催他添柴，切菜的趙麻子會把一盆子蘿卜砸到他腳邊讓他洗。
今天沒有。
王大勺站在灶臺另一頭，手里捏著把鐵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顆隨時會炸的火雷。
老馬頭縮在墻角剝蒜，頭都不敢抬。
趙麻子更離譜，那盆蘿卜自己洗的，洗完之后還恭恭敬敬端到沈霽面前，賠著笑說了句："沈兄弟，你要是覺得火候不合適，隨時說，我來燒。"
沈霽愣住了。
趙麻子叫了他三年"燒火的"，今天第一次喊他"沈兄弟"。
他放下麥秸稈站起來，灶房里三個人同時往后退了半步。
"你們這是怎么了？"
王大勺干笑了一聲："沒，沒怎么。將軍的令傳下來了，說你這人，不可怠慢。"
老馬頭在墻角小聲補(bǔ)了一句："還說不可過問，不可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