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調整過的語氣，變得更軟更稠，像化開的糖。
“那媽不耽誤你。就是那個錢的事，你弟真的等著呢。銷售說今天中午之前不交定金，那套房子就放出去了。媽跟你保證，那些錢一分沒動，存得妥妥的。你先把第一筆打過來，剩下的咱們慢慢說，好不好？”
林知夏看著電腦屏幕，鼠標懸停在一個新建文件夾上，命名欄里寫著”證據備份_20231231”。
“好?！?br>“真的？”趙秀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哎喲，媽就知道你心疼弟弟。那你什么時候打？現在能打嗎？”
“中午之前?！?br>“好好好，媽這就跟你弟說。知夏啊，媽愛你，媽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有你這么個女兒?！?br>電話掛斷，房間里安靜下來。
她把通話記錄截圖保存，然后打開手機的錄屏功能，開始整理上午的所有證據。母親的三條語音，父親的文字，弟弟的戶型圖，親戚們的附和，一條一條導入文件夾。每導入一條，她就在電子表格里記下一行：時間，內容，發送人，矛盾點。
整理到母親第二條語音時，她停下了。
“**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心里疼你呢?！?br>她把這行字看了三遍，然后在表格的”矛盾點”一欄敲下一行字：“2023年12月28日電話錄音，林建國’你的工資不給你弟給誰’，與’心里疼你’矛盾?！?br>整理完所有截圖，已經是上午十點。她關上電腦，走到陽臺上。樓下有人在貼春聯，紅紙黑字，“?！弊值怪N。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空氣里有一股**味。
手機又震了。林知明發來一條私聊：“姐，媽說你中午打錢？確定吧？我跟銷售說好了?！?br>她沒回，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欄桿上。
陽臺的多肉植物凍得發紫，葉子皺巴巴的。她用手指碰了碰，冰涼。這盆多肉是三年前搬到這個公寓時買的，那時候她剛付完第一筆被母親”借”走的錢，卡里只剩兩千塊，還是花了十五塊買了這盆植物。
現在它快死了。
她站了一會兒，回到屋里。手機還在震，群里的消息已經99+。她沒看，打開備忘錄，打下幾行字。
“2023年12月31日，上午。
一、趙秀蘭語音三條：‘存著沒動，等你有了孩子再給’（與12月28日’給你弟還車貸了’矛盾）。 二、林建國文字：‘爸服你，你有出息’（與12月28日’你的工資不給你弟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