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響起，越來越遠。
他沒有敲門，沒有問候，沒有多看我一眼。
就好像這個房間里空無一人。
就好像我從來都不存在。
那一夜，我把床頭柜上那張我們的結(jié)婚照翻過來扣在桌上。
然后拿起筆，繼續(xù)寫。
一個月后，我正式進入陸氏集團，職位是總裁辦的行政助理。
這個職位是陸司珩的秘書安排的，據(jù)說是“考慮到少夫人的身份”。但我知道這是什么意思——總裁辦的行政助理，說好聽點是打雜，說難聽點是監(jiān)視。
我的工位在總裁辦公室的外間，和秘書、助理們坐在一起。陸司珩每天從我面前走過十幾趟，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
姜音偶爾會來公司“探望”陸司珩。每次來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提著精致的餐盒，說是“親手做的便當”。
“姐姐，你也在這里上班呀？”她站在我的工位旁，聲音甜得發(fā)膩，“好辛苦哦。司珩哥哥，姐姐每天做這些打雜的活，多浪費呀。要不給她升個職？”
陸司珩接過她的餐盒，語氣淡漠：“她只配做這些。”
姜音捂嘴輕笑，目光從睫毛下瞟向我，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
周圍的同事們紛紛低下頭，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我繼續(xù)敲鍵盤，手指的節(jié)奏沒有亂一分。
“對了姐姐，”姜音像是想起了什么，從包里掏出一張請柬，放在我的桌上，“周六我和司珩哥哥要去參加慈善晚宴，主辦方也給你發(fā)了邀請函。你要不要來？”
那張請柬上印著燙金的花體字，低調(diào)而奢華。
“不過，”她湊近我，壓低聲音，“我建議你別來。因為司珩哥哥到時候要牽著的人，是我。”
她直起身子，沖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轉(zhuǎn)身挽著陸司珩的手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在我面前緩緩關(guān)上。
請柬孤零零地躺在我的鍵盤旁邊。
我盯著屏幕上的Excel表格，光標一格一格地跳動。忽然想起小時候姜音搶走我的洋娃娃，我也是這樣坐著，一動不動，假裝自己不在乎。那時候媽媽在旁邊說，你是姐姐，讓著妹妹。
我拿起那張請柬，翻開。
里面夾著一張便簽，是姜音的筆跡，用一種很認真的、近乎刻板的字寫道：
“姐姐，這一切本來應(yīng)該是我的。謝謝你替我受這份罪。”
我把便簽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然后打開搜索引擎，輸入了一個名字——
聞野。
電腦屏幕上跳出一個少年的照片。
賽車頭盔夾在臂彎里，凌亂的黑發(fā)被風吹起，他正對著鏡頭笑。那種笑容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和無所顧忌，像一把淬了火的刀。
照片下面是他最新的比賽新聞——剛滿二十歲，**F3錦標賽年度總冠軍。評論區(qū)清一色的尖叫和表白。
再往下翻，是另外一條關(guān)聯(lián)新聞——“聞氏集團三公子低調(diào)參賽，身家百億卻拒絕家族安排”。
聞氏集團。北城唯一能和陸家掰手腕的商業(yè)巨鱷。
我把這條新聞存進加密文件夾，關(guān)掉網(wǎng)頁，繼續(xù)做我的Excel表格。
周六的慈善晚宴，我沒有去。
但我知道那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陸司珩挽著姜音的手走進宴會廳，全場的鎂光燈都對準了他們。有人拍了照片發(fā)到社交平臺上，標題是“陸氏夫婦出席慈善晚宴，新婚燕爾恩愛甜蜜”。
照片里，姜音穿著一條酒紅色的魚尾禮服，依偎在陸司珩身邊，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
評論區(qū)有人問：“這不是他老婆吧？我記得陸**好像不是長這樣。”
那條評論很快被刪除了。
我用小號存下那張照片，連同評論區(qū)的截圖一起，收進一個名為“證據(jù)”的文件夾。
三個月后，我在一場商業(yè)酒會上第一次見到了聞野本人。
他比照片上更高，也更瘦。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閑西裝，里面是沒有任何圖案的白T恤，在一群西裝革履的商人中間顯得格格不入。但他的眼神很亮，像一只闖入陌生領(lǐng)地的豹子，警惕卻不慌張。
我端著酒杯，觀察了他將近二十分鐘。
他被人群圍住，有人遞名片，有人攀關(guān)系，有人暗戳戳地試探聞家的投資意向。他應(yīng)對得體，卻不熱絡(luò)，嘴角始終掛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
直到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